第36章 蒸汽頂壺蓋格物？
李泰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格物好啊。
格物這東西，沒有標準答案，最適合渾水摸魚。
他把胸脯一挺。
“父皇問吧。”
李世民想了想。
“朕問你個最尋常的。”
“竈上燒水，水為什麼會燒開？”
李泰一愣。
這題比壺蓋還基礎。
“回父皇，火燒得旺，水吸夠了熱氣，到了那個火候，就開了呀。”
“火候？”
“就是……熱到一定程度。”
李泰盡量把話說得像個孩子。
“兒臣聽魯師傅說，打鐵的師傅看火候，糖水熬糖也看火候。水也一樣，熱到頂了，就滾了，滿鍋冒泡泡。”
“火要是撤了，水慢慢涼了，就不開了。所以不是水自己會開，是火把它燒開的。”
李世民點點頭，不置可否，緊接著問。
“那水燒開了，壺蓋為什麼會跳？”
這問題一出，旁邊的老內侍都愣了。
陛下今兒個是怎麼了？
田畝賦稅那是考學問，怎麼燒水做飯也問上了？
李泰卻差點笑出聲。
壺蓋為什麼跳？
這題他熟。
小學自然課，蒸汽機原理，瓦特和他那把倒黴水壺，穿越前的理工科生DNA動了。
可他不敢笑。
他憋著，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小模樣，思考了足足兩息。
“回父皇，是氣頂的。”
“氣？”
“嗯，熱氣。”
李泰比劃著。
“水燒開了，就會變成氣。那氣沒處去，在壺裡越積越多，勁兒越來越大，‘砰’一下，就把壺蓋頂起來了。”
“頂起來一道縫，氣跑出去，勁兒洩了，壺蓋又落回去。”
“過一會兒氣又滿了，再頂。”
“所以它就‘噠噠噠噠’，一直跳。”
他說完，還不忘補一句。
“這有啥好奇怪的，誰家燒水都這樣呀。”
甘露殿裡，靜了。
炭盆裡一塊炭塌下去，“噗”地濺起一串火星。
沒人說話。
李世民坐得筆直。
他活了三十年，燒了三十年水。
水開了壺蓋會跳，這事他知道。
全大唐沒人不知道。
可沒人告訴過他，為什麼。
或者說，從來沒人想過，這也需要問個為什麼。
一個八歲的娃娃，盯著竈上的水壺，看出了“氣”。
李世民喉嚨動了動，聲音壓低了些。
“你說……那氣，能頂起壺蓋。”
“能啊。”
李泰答得理所當然。
“勁兒可大了呢。壺蓋要是壓得死死的，半壺水的氣，能把壺都頂翻。”
“兒臣聽魯師傅說，早年有窯工封窯封太急，窯裡的熱氣沒處跑，整座窯都炸過，傷了好幾個人。”
這句話一出，李世民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熱氣。
能炸窯的熱氣。
能頂壺蓋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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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追問。
因為他發現，再追問下去，他怕自己今晚又睡不著了。
“再問你。”
李世民定了定神。
“日頭底下，人的影子，為什麼早晨長、晌午短、傍晚又長？”
“因為日頭在動呀。”
李泰答得飛快。
“早晨日頭在東邊，斜著照，影子就拖得長。晌午日頭在頭頂上，直直照下來，影子就縮在腳底下。傍晚日頭往西跑了，影子又拉長了。”
他怕父皇聽不懂，還蹲下去，拿手指頭在金磚地上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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