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背全濕李泰出了甘露殿，下台階的時候，不知道是剛才跪的還是嚇得，腿一軟。
差點直接跪下。
旁邊引路的內侍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
“殿下小心！”
“沒事，沒事。”
李泰扶著欄杆，緩了兩口氣。
冬日的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這一寒顫，他覺出不對來了。
後背。
涼颼颼的。
中衣濕透了，貼身黏在背上，被風一吹，透心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也是濕的。
十個手指頭，攥得指節發白，掌心裡全是汗。
從頭到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的汗。
他就這麼一手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了宮門。
宮道那麼長，他走得比進來的時候慢了一倍。
路過的宮人行禮，他都沒力氣點頭。
上了馬車，車簾子一放下來，李泰整個人就癱在了軟榻上。
癱成一張餅。
“殿下？”車夫在外頭問，“回府？”
“回！趕緊回！”
“您坐穩了。”
馬車一動，李泰閉上眼，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人抽走了。
考校。
這哪是考校。
這是過堂。
算學也罷，格物也罷，那些他還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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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順不順另說，反正題目擺在那兒，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最後那道題——“太子如何？”。
那是拿刀子在試他的心啊。
答差一個字，今天這甘露殿，他未必能囫圇著出來。
不是父皇要殺他。
是父皇心裡那桿秤，從此就要歪了。
帝王心裡的秤一歪，他們兄弟倆往後的路，就是歷史書裡寫死的那條。
李泰越想越後怕，伸手摸了摸後背。
濕的。
能擰出水來。
他記得前世看體育比賽，記者採訪那些拿了冠軍的運動員，問什麼感覺。
運動員都說，下來腿軟。
他當時還不信。
現在信了。
他這哪裡是考校，他這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走了一趟鋼絲。
……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
李泰下車，晚翠早迎出來了。
一看他的臉色，晚翠嚇了一跳。
“殿下！您怎麼臉這麼白？嘴唇都沒血色了！陛下罵您了？”
“沒罵。”
“那是賞您了？”
“也沒賞。”
李泰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直奔內院。
進門的時候還差點叫門檻絆了，多虧晚翠扶了一把。
進了屋，鞋一蹬，被子一掀，整個人撲了進去。
把自己從頭到腳捂了個嚴嚴實實。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一聲。
“嚇死本鹹魚了。”
晚翠跟進來，聽得一頭霧水。
“殿下，陛下召您去，到底問了些什麼呀？”
被子裡悶了半天。
“問我想不想死。”
晚翠手一抖，茶盞差點摔了。
“殿、殿下！這話可不敢亂說！好端端的，陛下怎麼會——”
“哦哦，說錯了。”
被子裡的聲音悶悶地糾正。
“問我想不想……想不想好好活著。”
晚翠：“……”
她更聽不懂了，也不敢聽了。
李泰在被子裡縮了一會兒，探出個腦袋。
“晚翠。”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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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倒碗糖水。濃的。多放糖。”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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