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盯梢變護衛口諭傳到內侍省，當班的內侍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盯著魏王府的人，撤一半？
還……護著？
幹了這麼多年密查的差事，他頭一回聽說，盯梢盯成護院的。
可聖旨就是聖旨。
當天下午，延康坊裡那幾個挑蒸餅擔子的，就撤了倆。
後巷牆根底下晃悠的閑人，也少了一半。
最先覺出不對的，是王府管家。
那天他押著一車石英砂回坊。
往常這車料進城，城門卡子上，少說要盤查小半個時辰。
硝石、硫磺這兩樣，更是要開箱驗看，登冊畫押，折騰半拉時辰是常事。
過了城門，坊門那兒還得再磨一層嘴皮。
砂石硝石這東西，民坊裡拉來拉去，本來就紮眼。
可那天，奇了怪了。
車到城門，守門的兵丁遠遠看見魏王府的牌子，連車簾都沒掀。
領頭的校尉還湊過來，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王府的車？路上可好走？”
管家愣了半天才應聲：“好、好走。”
“好走就行，放行！”
車進坊門，坊正親自迎出來，笑嗬嗬地招呼。
“王府的車？快快，讓讓道，都讓讓！”
管家坐在車轅上，一路順風順水，順得他直發毛。
進了府，他直奔後院找李泰。
“殿下，邪門了。”
“怎麼了？”李泰正在試魯石頭新燒的玻璃坯子，頭都沒擡。
“今兒這料進得，太順了。城門不查，坊門不攔，連硝石硫磺都沒開箱。坊正那老貨，見了奴才笑得跟見了親爹似的。”
李泰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擡起頭。
“你確定？”
“奴才拿腦袋擔保！往常哪回不是扒三層皮？”
李泰放下玻璃坯子，眯了眯眼。
他在心裡把這幾天的事過了一遍。
進宮考校。
回來之後，後巷的貓……好像又開始叫春了。
牆根底下那幾張生麵孔，少了。
他當時還以為自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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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
李世民這是把“查”，改成“護”了？
李泰站起來，背著手在工坊裡溜達了兩圈，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也是。
那天在甘露殿，他把心都快掏出來了。
太子好，我要跟大哥混，我不爭不搶。
這話要是還換不來個“查改護”，那他父皇就不是李世民，是塊石頭。
“管家。”
“哎。”
“你找倆機靈點的小廝，讓他們出坊去，隨便買點什麼。”
管家一愣：“買什麼？”
“買什麼都行。買捆蔥，買包點心，買兩個胡餅。”
李泰擺擺手。
“你讓他們留點心，看看路上什麼光景，回來一五一十報我。”
管家雖不懂殿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還是照辦了。
半個時辰後，倆小廝回來了。
一人拎著一捆蔥，一人捧著一紙包胡餅，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殿下！”
“說。”
“小的們一出坊門，就有倆不認識的公公，‘恰好’也往那邊溜達。”
“小的們走到東市，人擠，那倆公公就‘恰好’在前頭開路，一邊走一邊喊‘讓讓讓讓，魏王殿下府裡的人，碰著了仔細你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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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們買蔥，蔥攤老闆本來正跟人為兩文錢吵架呢，一聽是魏王府的，白塞了小的兩根，死活不收錢。”
“買胡餅更邪乎，胡餅鋪的掌櫃問都沒問，芝麻多撒了一倍，說‘久仰王府大名，這倆算小的孝敬，往後王府採買，隻管來小的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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