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府改造工程一開工，魏王府就跟捅了的馬蜂窩似的，熱鬧了整整一個月。
頭三天，下人們還不習慣。
好好的院牆拆了，半條迴廊沒了，後院挖得溝溝壑壑，到處是灰土和木料。
管家天天心疼得直咧嘴，念叨著這得多少錢、那得多少錢。
可三天之後，就沒人念叨了。
因為新東西，一樣一樣立起來了。
……
最先落成的是浴室。
就蓋在臥房偏廂，緊挨著新砌的大竈房。
竈房裡盤了兩口大鍋，一鍋燒水，一鍋備著。魯石頭帶著銅匠，硬是敲出了一套銅水管——銅料貴得管家直抽抽，李泰眼都沒眨。
水管架高，穿牆進浴室，頂上接了個帶蓋的大木箱。
木箱底上，插著李泰親手畫樣、木匠旋出來的蓮蓬頭。
一塊圓木，上頭密密麻麻鑽了三十六個小眼。
試水那天，全府上下都擠在浴室門口看。
李泰親自坐鎮。
"放水。"
魯石頭一扳機關，木箱裡的熱水順著蓮蓬頭湧下來。
三十六個小眼裡，噴出細密的水珠。
熱氣蒸騰，水聲嘩嘩，像在屋子裡下了一場暖雨。
晚翠第一個被叫進去試。
小丫頭站在水簾子底下，熱水兜頭澆下來，她先是"啊"了一聲，然後聲音都變了。
"殿、殿下——"
"這水……這水自己會下來！"
"熱的！全是熱的！"
"不用人擡！不用添水！奴婢站著就洗了！"
她在裡頭洗得捨不得出來，隔著門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殿下！奴婢伺候了您這麼多年，頭一回知道洗澡是這麼舒坦的事！"
門外一群丫鬟婆子，眼睛都綠了。
當天晚上，浴室排起了隊。
李泰定下規矩：熱水從申時燒到戌時，主子先洗，然後輪值的下人按房頭來，一人一換水，不許貪。
規矩是規矩。
第二天一早，管家黑著眼圈來報。
"殿下……昨晚浴室的水，燒到了亥時三刻。"
"不是說戌時熄火嗎？"
"奴才……奴才也去洗了。"管家老臉通紅，"奴才該死，奴才就試了試，結果……結果沒忍住。"
李泰哈哈大笑，揮揮手讓他滾。
……
緊接著，沖水凈房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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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最難的是水封彎管。
李泰畫了三版詳圖，魯石頭帶著人用石闆鑿、用陶管接，試了五回，才做出一個不反味的彎頭。
蹲坑是磨光的青石，乾淨溜滑。
頭頂架著個大水箱，一根細繩垂下來。
用完一拉繩——
"嘩——"
一箱子水衝下去，穢物順著陶管直奔後園糞坑，水封彎頭裡存著一截水，臭氣半點翻不上來。
凈房底下還盤了煙道，跟暖炕一個道理，冬天燒上，屋裡暖烘烘的。
晚翠頭一回用，蹲在裡頭半天沒出來。
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殿下。"
"怎麼了？"李泰嚇一跳，"上個廁所上感動了？"
"好使。"晚翠吸了吸鼻子，"太好使了。"
"奴婢們夜裡伺候凈房，倒馬桶、刷恭桶，那是府裡最臟最臭的活計，新來的小丫頭幹這個，哭過好幾回。"
"如今……如今拉一下繩就乾淨了，一點味都沒有，冬天還不凍……"
她抹了把眼睛。
"殿下，您真是神仙。"
李泰擺擺手："神仙個屁，神仙也拉屎。行了行了，別哭了，以後你們倒馬桶的活計，全省了。"
消息傳開，全府的下人看李泰的眼神，跟看菩薩差不多。
……
廚房是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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