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秋獵隨行秋獵的口諭到魏王府的時候，李泰正在後院磨玻璃。
準確地說，是魯石頭在磨，李泰在一旁看。
老頭兒赤著胳膊，踩著磨盤，把一塊玻璃片按在細砂上，一圈一圈地轉。
磨了倆月，廢了上百片，才磨出兩片勉強能看的。
一片凸，一片凹。
李泰拿起來對著光瞧了瞧，點點頭。
成了大半。
這東西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玻璃要透，不能有氣泡；兩麵要光，不能有劃痕；弧度要勻，差一絲，看出去就是花的。
魯石頭磨壞一片，李泰就給老頭兒講一回什麼是"度數"。
講得老頭兒現在聽見"度數"倆字就頭疼。
"殿下。"
管家小跑著進來，跑得直喘。
"宮裡來人傳旨了。"
李泰手一抖，玻璃片差點掉地上。
"又是父皇？"
"是。"
管家咽了口唾沫，"陛下說，秋獵在即，攜太子殿下、諸王隨行。"
秋獵。
就是秋天的皇家圍獵。
李泰腦子裡"嗡"了一下。
騎馬。
吹風。
起大早。
天不亮就得拔營，夜裡還得住帳篷。
隻想躺平的李泰，聽見這幾個字，比聽見"上朝"還頭疼。
"能不去嗎？"
管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陛下親口點殿下您的名，殿下，您躲不過去的。"
"就說我病了。"
"殿下。"
管家苦著臉，"傳旨的內侍還在前廳呢，人家親眼瞧見您方才追著一隻蛐蛐跑了半個院子。"
李泰："……"
彳亍口巴。
既然躲不了，那就去吧。
去也行，他得想點辦法過得舒服的。
李泰掰著手指頭一算——禦駕隨行，禦廚也隨行，三餐不缺，烤肉管夠。
他不用打獵，找個背風的坡一躺，曬著太陽看別人追鹿。
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心態放平，在哪兒都能躺。
"晚翠。"
"奴婢在。"
"收拾行李。多帶點心，多帶墊子，厚褥子鋪兩層。再把那壇蒸餾酒包好——外頭露重，晚上喝一口暖身子。"
晚翠應了，又問："殿下的弓箭也帶上嗎？"
"帶它幹嘛？"
李泰擺擺手。
"我又不會射，帶它多沉啊。"
晚翠抿著嘴偷笑。
別人隨陛下秋獵，恨不能把每支箭擦三遍。
她家殿下倒好，恨不能把廚房搬空。
李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兩片玻璃上。
兩片鏡片，一凸一凹。
配上一根銅管，前後一對——
就是個簡易的望遠鏡。
李泰穿來之後閑得慌，在工坊裡畫的圖紙。
原理簡單得很。
前麵一片大的凸透鏡，把遠處的光景收進來；後麵一片小的凹透鏡，把收進來的像放大。
兩片鏡片隔著合適的距離，遠處的東西，就跟拽到了眼前一樣。
東西磨出來了，一直沒正經試過。
長安城裡，哪有五裡外的東西給他看。
看來看去，不是牆就是樹。
李泰盯著那根銅管看了半天，拿起來，塞進了行囊最底下。
"殿下，這是何物？"魯石頭湊過來。
"看遠景的玩意兒。"李泰拍拍銅管，"帶出去試試。"
老頭兒一臉懵。
"試什麼？"
"試它到底能看多遠。"李泰打了個哈欠，"長安城裡施展不開，圍場那邊敞亮，正好。"
魯石頭撓撓頭。
殿下的怪點子，他是越來越跟不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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