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產隊的後續安排“蘇愛卿，這樣很好啊，每個人都有事幹，有飯吃，為什麼你說這套製度還是有不足呢？”朱標靜靜地聽完蘇念的稟報，考慮了一會兒問道。
“殿下，這就是人性”蘇念將水碗遞給一邊的軍士說道。
“人性？”
朱標微微蹙眉，清澈溫潤的眼眸中滿是疑惑，自幼長於深宮、飽讀聖賢、心懷仁善的他，從未深究過底層俗世的複雜人心。
蘇念擡眸看向少年儲君，輕聲反問：“殿下，依您所見，臣如今這般統籌安排、均分口糧、全員勞作，這般局麵，算得上絕對公平嗎？”
朱標目光坦蕩，認真頷首：“自然是公平的。如今境內無閑民、無棄力，無論老弱婦孺、青壯健夫，皆各司其職、各出其力，所得口糧、所獲撫恤盡皆一緻，無人多佔、無人虧空，何來不公？”
看著朱標眼底純粹乾淨、不染一絲世俗算計的澄澈模樣，蘇念恍惚間想起後世初入社會、滿腔赤誠的大學生，心思純粹、心懷理想，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蘇愛卿因何發笑？”朱標見狀，愈發困惑，微微前傾身子，靜待他解惑。
蘇念收斂笑意，神色歸於鄭重，緩緩為這位仁厚儲君撥開表象、直指內核：“殿下眼中的公平，是表麵均分、人人溫飽的公平。可落在人心之中，這般均等，實則是最大的不公。”
“如今臣統籌全境勞作，老弱拾柴挖菜、婦孺整地分揀、青壯深耕墾荒，人人皆有活計。可細細論來，一名老者終日挖采野菜的辛勞，與一名青壯終日深耕沃土、負重勞作的血汗，豈能一概而論？”
“更關鍵的是，如今製度之下，無論出力多寡、勞作勤惰，隻要參與勞作，便能分得口糧、得以飽腹。”蘇念語氣沉穩，字字透徹，“既然無論拚死賣力，還是拖遝磨蹭，最後皆是有飯可吃、有衣可穿，那尋常百姓，為何要透支氣力、拚死勞作？為何不肯放緩手腳、偷閑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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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處僻靜地頭歇歇腳，慢悠悠敷衍勞作，同樣能安穩度日、分得口糧，勤勉與懈怠，毫無區別，久而久之，誰還願盡心出力？”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田間忙碌的百姓，繼續緩緩道：“眼下之所以無人懈怠、人人奮進，隻因絕境在前、飢荒在即，生死存亡的難題壓在所有人頭頂。亂世求生，百姓別無選擇，自然人人拚盡全力、不敢偷懶。”
“可待此次春耕落幕、秋收豐足，清平徹底度過糧荒絕境，再無饑寒之憂後，藏在製度之下的弊端，便會盡數暴露。人心安逸則生惰性，屆時偷奸耍滑、敷衍度日、坐享其成之人，必會層出不窮，消磨人心、拖累農事。”
朱標聞言，眸光微滯，喃喃低語，神色滿是難以置信：“竟會如此……為何人心會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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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懵懂仁厚的少年儲君，語氣平和卻字字通透：“殿下，古有雲，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可這世間，從來沒有絕對的均等。”
“殿下所見的均等，是製度層麵的一視同仁、雨露均沾。可在世人心中，辛勞不同、付出不同，所得卻無分毫差別，這便是他們眼中的不均。聖人教化人心，卻難束眾生私慾，這，便是最真實的人性。”
朱標聞言沉思良久，這些話，在宮內那些先生可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與他的所見所學皆有不同。
“還請先生教我”朱標緩過神來，起身朝著蘇念執了一個弟子禮說道。
這一禮給蘇念可嚇的不輕，連忙從凳子上起身，將朱標扶起。
“殿下，萬萬不可如此，殿下想聽，臣就說來”蘇念將朱標扶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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