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論學“四殿下，臣身為儒學大家，怎麼會去研究那些下等得學問，程朱理學才是大家正統，你們將來治理封地也是要靠著程朱理學的，所以請各位將心思都放到正統上來，不要想那些用不到的”李希顏有些生氣的說道。
在李希顏的想法中隻有程朱理學才是天下大學，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不值得去研究，其實也不光是李希顏這麼想，應該是當時百分之九十九的儒學學生都是這麼想。
程朱理學，是宋明理學裡的主流分支，由北宋二程（程顥、程頤）奠基，南宋朱熹集大成，所以叫程朱理學。到明朝洪武年間，被朝廷定為官方正統儒學，科舉考試的標準答案。
洪武元年，朱元璋明確規定科舉以朱熹註解為標準，把朱熹《四書章句集注》定為科舉教科書，所有官學、國子監、大本堂，用的就是這套書。
回歸正傳。
一席話說罷，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一眾皇子與勛貴子弟麵麵相覷，方才嘰嘰喳喳的喧鬧一掃而空。朱棣眨巴著眼睛，小小的臉上滿是不解，他隻是想著讓百姓吃飽，萬萬沒有料到會惹得先生動怒。朱樉、朱棡縮在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出，常茂與鄧鎮也收斂了嬉鬧之色，垂手端坐。
朱標眉頭微微蹙起，身子微微前傾，開口從容說道：“先生，學生不敢否定程朱理學為治國根本。天理綱常、仁義教化，自是人君必修之學。隻是學生北行一路所見，心中卻有幾分不同的想法，想向先生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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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顏捋著頷下鬍鬚，神色莊重：“太子殿下請講。”
“理學教人修身明義，教化萬民，這是大道。可大道之下，亦要有實務相輔方能落地。”朱標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響徹大本堂，“百姓饑寒交迫之時，空談天理倫常，填不飽腹中飢餒。興水利、修農具、改良耕作之法，這些在先生眼中視作雜學末流的本事，卻能夠讓田地多產糧食，讓流民得以活命。”
“若是隻研經書義理，輕視農工實務，縱使滿口聖賢言語，又如何解救世間飢苦？大道為本，雜學為用，本末不可顛倒，卻也不可廢棄其用。”
李希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兩手按在講台案上，語氣帶著幾分固執：“殿下此言差矣！聖人之道，便是治理天下的天理。民心之亂，根源不在農具不精、地力不足，而在教化未興，人慾橫流。隻要上行仁義，下守綱常，百姓自然安分守己，五穀自會豐登。農圃技藝，乃是農匠小民的技藝，士大夫潛心於此，便是捨本逐末！”
“先生，教化不能當飯吃。”朱標不肯退讓，北地清平那一幕幕景象在他腦海之中浮現，“清平縣蘇念，便是靠著修渠鑿井、改良農器，再輔以製度調度，才將瀕臨餓死的萬千百姓救回過來。若是隻憑教化，無糧無耕具，再多的聖賢道理，也救不活饑寒之人。”
“蘇念！”李希顏聽到這個名字，聲調不由得擡高幾分，“臣上朝之時也曾聽聞過著蘇念其人，身為縣令大興工坊，官府經商逐利，便是棄義而趨利，已然偏離聖賢義理。殿下如今反倒推崇這般旁門之術？”
“他的手段雖不見於經書，卻實實在在養活一方百姓。”朱標正色道，“義理是心，實務是手。有心無手，萬事皆為空談。二者何以非要分出高下，視實務為鄙陋末學？”
一番辯駁，李希顏被說得一時語塞。他飽讀程朱註解，一輩子恪守“重義輕利，重道輕藝”的信條，素來視農工技藝為卑下小道，如今儲君太子當眾與自己辯駁，還推崇一個行事出格的地方縣令，隻覺得一腔理學正統受到衝撞，心中又氣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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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眾少年全都屏息凝神，誰也不敢插嘴。朱樉偷偷瞥一眼先生鐵青的麵色，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大哥，手心悄悄捏出一把汗。
李希顏長長呼出一口氣，神色滿是失望，對著朱標拱了拱手：“臣才疏學淺，不足以教導殿下。殿下心中已有定見，臣再多言語，也是徒費口舌。今日這堂課，便到此為止。”
偌大的大本堂，一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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