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論人性朱標自幼報讀聖賢書，學的都是儒家那些仁義禮智行，修身治國等等的學問，一時琢磨不透剛才蘇念的話很正常。
而朱元璋窮苦人家的放牛娃出身，自幼嘗遍了世間的人情冷暖，人心險惡，所以朱元璋能明白蘇念講的是什麼意思，所以才會說蘇念有一些歪才。
朱元璋看向說話的朱標，語氣放緩了一點，有著幾分作為父親對孩子的提點說道：“標兒，你自幼讀的便是那聖賢所書，學的是修身齊家平天下，但是這些書中不會教你分辨世間百態，市井黎民大多數都沒讀過書，他們可不信你那些之乎者也，他們信的是，實打實的好處”
“蘇先生，能不能詳細說說？”朱標聽完朱元璋的話有些明悟，但是他想看看朱元璋心中的人性是否和蘇念心中的人性是一緻的。
“來人，搬凳子來”朱標看向蘇念，發現蘇念有些站不住了，所以直接對著樸國昌說道。
“看咱幹什麼，沒聽見你小主人的話麼？”朱元璋發現樸國昌看向自己，頓時眼睛一瞪就說道。
樸國昌聞言不敢作聲，趕緊去搬凳子過來，將凳子分別放在太子和蘇念的身後，然後退下。
“蘇先生，咱們坐著說吧，我有些站不住了”朱標還幫著蘇念說話，不想蘇念因為體弱而太過難堪。
“坐吧，標兒說的就跟咱說的一樣”朱元璋發現蘇念也看向自己，就開口說道。
“臣多謝皇上和太子殿下體恤”蘇念說著一屁股坐下，頓時舒服了許多，現在也顧不上禮法不禮法的了，你先讓他正襟危坐比讓他站著都難。
朱元璋和朱標也也沒計較。
““殿下，這世上大多數普通人，談不上大奸大惡，可心裡都先顧著自己。 有好處的時候，人人都想多佔一點；幹活受累的時候，就想少出一份力氣。 沒飯吃的時候，大夥可以抱團活命；可一旦日子安穩下來，就會盤算自己得的夠不夠多。
不是人天生就壞，是但凡有機會，人就會下意識先顧自家老小。 隻靠人心良善靠不住，得立下規矩，該得的才拿，該做的要幹，堵住人佔便宜的路子。
每一個讀書人當官之前的誌向都是當一名清官，沒有人一開始就是奔著當貪官來的，但是等他們當上官了之後就發現，事情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樣，拚了命的幹活，卻得不到該有的提拔，反而那些溜須拍馬，偷奸耍滑的人陞官比較快，在不平衡的比較下，這個人的下場就隻有兩個，要麼就是憤然離去，要麼就是同流合汙。
在自己最小的權利範圍之內，最大的難為別人，這才是那些小官小吏最容易彰顯自己存在感的方式。
這些都隻是人性的冰山一角。”蘇念坐在椅子上右手做著習慣性的動作，每當陷入思考的時候，梅長蘇的小動作就會在蘇念的身上不自覺的體現出來。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蘇念在思考該不該說，該怎麼說，畢竟這裡是奉天殿，當著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麵，蘇念不可能什麼都說
他方才那一番話，字字直白，剖開了官場積弊、市井人心，沒有半分聖賢書的虛浮，全是血淋淋、實打實的人間真相。
朱標聽得微微怔神，眉宇間滿是沉吟。
他居於深宮，拜師名儒，日日誦讀孔孟仁義，所學的治世，是上行下效、以德化人、以禮安邦。書本上從來告訴他，官吏守禮、百姓向善、仁者無敵。
無人天生為惡，卻人人皆有私心；無人初心敗壞，卻極易被世道浮沉、利弊權衡拖入俗流。
這些道理，書本不載、先生不教。
朱標沉默片刻，溫聲開口，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蘇先生，若照你所言，人心皆私、利弊為先，那聖賢所言的仁義教化，難道皆是無用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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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極真，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一旁的朱元璋靠在龍椅上，神色淡然，不插話、不打斷，一雙銳利的眸子靜靜落在蘇念身上，等著他作答。
他聽懂蘇念說的一切。
放牛、乞討、遊僧、起兵，他這輩子見慣了窮人為一口糧拚命、見慣了將士有功求賞、見慣了官吏順境清廉、逆境貪腐。
蘇念微微擡眸，不慌不忙，語氣平穩誠懇，既不否定聖賢，也不空談大道理：
“殿下，仁義從不是無用的。”
“仁義是立身之根、治國之底，是咱們想要抵達的太平結果。可人性私心，是行路之中的百態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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