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激勵製度的好處蘇念將茶杯放下接著慢悠悠的說道：“第三，減少官府錢糧耗費，長久省下大筆國庫開支。 一件改良後的農具，能讓一戶農人少費一半力氣；改良的熔爐，煉鐵損耗減少，同樣的礦石，煉出更多精鐵；改良軍械，兵器更耐用，損耗替換的開銷便能縮減。 這些改良，不需要朝廷憑空拿出巨款去養一批專門的能人。是天下萬千匠人，各自在作坊裡，憑著自己常年做工的經驗慢慢琢磨。等於用少量獎賞，換取千萬工匠的才智，以極小的獎賞，換回長久巨大的錢糧節省。”
“第四，拓寬人才來源，不再隻把治國選材局限在熟讀聖賢書的士子當中。 千年以來，世人認定唯有讀書科考才是上進之路。匠人再巧，技藝再高，終究屬於賤籍，子孫難以出頭。 如今憑手藝立功便可獲得優待，匠戶子弟不再生來就註定世代為匠。有本事、有巧思之人，哪怕不識多少之乎者也，隻要能造出利國利民的器物，便能得到朝廷認可。 天下人才，不再隻從書本裡挑選。治國，既需要懂仁義典章的儒生，也需要懂冶鍊、水利、器械、農藝的實幹之人。多一條上升之路，就多一批能為國出力之人。
“第五，分流百姓生計，降低天下百姓對土地的依賴，間接緩解土地兼並的壓力。 這一點，和咱們方才聊的王朝輪迴緊緊相連。 歷朝百姓出路極少，謀生隻能盯著土地。所有人都爭著搶田地，才會催生瘋狂的土地兼並。 若是匠業興盛，作坊增多，民間器物製造興旺，就能吸納大量無地、少地的百姓進入工坊做工，靠手藝換取衣食。百姓不必全都死死依附田地求生。 百姓謀生路子多了，就算少田無田，也能糊口活命，就不會一遇災年，立刻大規模淪為流民。流民變少，動亂根基自然削弱，土地兼並帶來的衝擊，也會被緩衝幾分。”
“第六，便於官府收攏民間巧技，防止技藝失傳，也避免奇技掌握在私門豪強手中。 很多獨門手藝，都攥在少數匠人或者地方豪強手裡，傳子不傳外。一旦匠人離世，技藝就此斷絕。豪強把持技藝，藉此囤積貨物、擡高物價，私下牟利。 如今革新創造都要上報官府核驗登記，改良的法子、圖樣由官府留存歸檔。好的技藝由工部整理，傳至各地工坊推廣。 技藝歸於公朝，不是私人家傳秘寶。朝廷掌握百工之法，就不會被地方豪強、私門匠人拿捏。”
“第七，引導風氣，改變‘重道輕器’的舊俗。 世人都覺得讀書高貴，工匠技藝乃是末流，人人輕視百工。長此以往，沒人願意鑽研器物實務。 如今朝廷公開獎賞工匠革新，等於昭告天下：手藝、巧思，同樣可以建功、同樣可以受賞。慢慢扭轉世間偏見，讓天下人明白，強國富民，不止靠聖賢文章，器物、技藝同樣是治國根基。”
蘇念稍作停頓，看向李善長：“但是也要看清，此事同樣有難處。
其一，要設立專門官吏核驗真偽，要防備有人弄虛作假，拿些無用之物冒領賞賜；
其二，舊觀念根深蒂固，工部老匠官、守舊官員，會覺得匠人不該逾越本分；
其三，匠籍本身的舊勢力、舊習慣，不是一紙政令就能立刻扭轉。 隻是難處雖在，收益卻長遠。此策不是一朝一夕立刻見效，堅持數十年，大明的百工、軍械、農事，都會和歷朝截然不同。”
李善長聞言連連點頭，李善長本就與劉伯溫齊名，是有真才實學傍身的，要不然老朱也不會如此器重李善長，就連老朱的名字怎麼寫都是李善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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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提到的這些，皆是大白話李善長和朱標自然是能聽懂的。
“蘇先生，真是大才啊”李善長聽完仔細斟酌一番，然後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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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可當不得李相一聲先生”蘇念趕緊謙虛的說道。
“不，你當得，道無前後，達者為師，你說的這些事我從來沒想過的，所叫你一聲先生，是真心的”李善長撫須說道。
第一次李善長叫蘇念為先生，是李善長為了給朱元璋和朱標麵子，能讓朱元璋和朱標如此看好的人絕對不是庸才，所以李善長在蘇念客氣一次後改口叫成了蘇小友，但是這一次叫著一聲蘇先生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幸好孤當初往清平走了一遭，要不然蘇先生就被孤給錯過了”朱標也開口說道。
“殿下和李相就不要取笑在下了”蘇念苦笑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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