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方傳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點油滑的笑意。
王雷的腳步最先頓住。
他的臉色本來就因失血和內臟受創而蒼白得厲害，此刻更是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暴血的消耗讓他的感知能力降了一大截，換作平時，有人潛到這麼近的距離他不可能沒察覺。
何明的手已經搭上了弩臂。
蔣月靈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擋在孔長嶽身前，孔長嶽靠在樹上，額角全是冷汗，斷掉的肋骨讓他連呼吸都得控製著幅度，但眼神裡的警戒一點沒少。
林洛站在隊伍最外側，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目前是小隊正麵戰鬥力最強的。
草叢分開，走出來五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三十來歲，圓臉，光頭，脖子粗得像沒有頸線，一身深褐色的作戰服被肌肉撐得有些緊繃。
他手裡沒拿武器，兩隻手插在腰間的戰術腰帶上，走得晃晃悠悠，像來郊遊的。
他的四個隊友跟在他身後，清一色的深褐色作戰服，配著長短不一的武器。
有人拎著砍刀，有人背著開山斧，最後麵那個瘦高個肩上還扛著一根合金甩棍。
這隊人的辨識度很高，作戰服右胸位置綉著一枚黑色的蠍尾針徽記，尾端帶著一個微小的紅色圓點，像毒刺紮進皮膚後留下的血珠。
毒刺小隊！
王雷認得他們。
這支隊伍在江林城狩獵圈子裡混了好些年，實力一般。
隊長秦山PM值53點，在整個狩獵隊裡排中下遊，平時見到天火小隊都是繞著走的貨色。
但此刻秦山臉上那層油潤的笑意裡，帶著趁火打劫的算計。
王雷的目光越過幾人，在周圍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更多埋伏之後才開口：
“秦山，你什麼意思？”
秦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煙漬黃的牙。
“雷隊別緊張啊，我就是路過，聽到這邊打得熱鬧過來瞧瞧，好傢夥，兩頭震山虎，雷隊玩這麼大？”
他往前又走了幾步，停在離王雷五六米遠的地方，兩隻手從腰帶上拿下來，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不過我看雷隊這狀態，好像不太好啊。”
他的目光在王雷身上轉了一圈，又慢悠悠地掃過孔長嶽、何明、蔣月靈。
這幾人目前戰鬥力遠不如從前。
他目光最後落在林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新人？看著麵生，剛入隊的？”
林洛沒有回答，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秦山。
秦山聳了聳肩，又看向王雷，語氣變得親熱起來，像跟老熟人嘮家常：“雷隊，你們收穫應該不少吧？”
“這兩頭中級異獸，光是源核就值不少錢，造血幹細胞更是好東西，我們哥幾個轉了一天，連根獸毛都沒撈著，這運氣也是背得不行。”
王雷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他的手還在發麻，虎口滲出的血將刀柄纏布浸成了暗褐色，握上去都是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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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狀態，連一頭低級異獸都不敢說有把握單挑，更別說是和一支完整編製的隊伍打。
他沉默了片刻，腹部的鈍痛一陣陣湧上來，攪得他胃裡翻騰。
秦山看出他的沉默，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帶著點商量的語氣說道：
“雷隊，我也不為難你，你們這兩天的所有收穫，源核、造血幹細胞，全留下，你們走人，我當沒見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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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公道的事，但目光裡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餘地。
“你他媽做夢！”何明的聲音從後麵炸出來。
他端弩的手已經擡起來了，箭頭對準秦山的腦袋，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耳鳴還沒緩過來。
秦山身後那個瘦高個立刻把合金甩棍橫在身前，另外幾人也各自調整了站位，腳步向前邁了半步，氣氛一瞬間繃緊到斷裂的邊緣。
秦山沒動。
他兩隻手重新插回腰帶上，看著何明的弩尖，臉上的笑還在，但眼神冷下來了幾度：“姓何的，你要是現在扣扳機，你們今天一個都走不掉，信不信？”
何明的手指綳得像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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