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村裡，辦喪事出殯時有個老規矩：孝子要摔喪盆。
這盆必須一下摔碎，而且碎得越響越好，寓意逝者安心上路，不牽掛陽間。
要是摔不碎，就是大兇兆，說明死者的魂魄捨不得離開。
前兩年，我們鄰村發生了一件怪事。
死者是張老漢，活了七十二歲，一輩子老實本分，無病無災，夜裡睡覺的時候走的。
家裡人辦喪事，一切都按老規矩來。
出殯這天，天陰沉沉的。
孝子張強跪在靈前，手裡捧著瓦製的喪盆。
按照流程，等擡棺的人把棺材擡起來，他就要用力把盆摔在地上。
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嗩吶吹得嗚嗚響。
張強深吸一口氣，卯足全身力氣，狠狠把瓦盆往地麵砸過去。
“哐”的一聲。
瓦盆砸在石闆地上，彈起來老高，滾出去好幾米遠。
眾人全都盯著那隻盆。
盆沒有裂開，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嗩吶聲都停了。
在場的老人臉色全都變了，摔喪盆摔不碎，這是極不吉利的事。
按照習俗，盆沒摔碎，孝子隻能再摔一次補救。
可張強剛要起身，旁邊的老執事王大爺一把拽住了他。
王大爺今年七十六，幹了一輩子紅白喜事，見過無數場麵。
此刻他臉色發白，死死盯著地上那隻瓦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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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摔了！千萬別再摔了！”王大爺壓低聲音，語氣十分緊張。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為啥不能摔？摔不碎不是大兇嗎？”
王大爺沒有解釋，轉頭對著擡棺的八個漢子做了個手勢。
八個擡棺人立刻停下腳步，棺材懸在半空。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心裡又怕又好奇。
張強跪在地上，聲音打著顫問：“王大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爹的魂不肯走嗎？”
王大爺目光看向棺材，又看向地上的瓦盆，緩緩開口。
“不是老爺子不肯走，是他走不了。”
眾人一片嘩然。
王大爺繼續說道：“喪盆碎，魂魄才能順著煙火去往陰間，可摔不碎，說明老爺子的魂魄被盆護住了。
這一路荒郊野地，到處遊盪著孤魂野鬼，要是盆碎了，他的魂魄就會被路上的野鬼衝散，連祖墳都進不去。”
聽完這話，在場的人心裡一陣罵街：不是踏馬老規矩說了嗎？喪盆摔不碎不吉利，怎麼又踏馬成護著魂魄的了？這踏馬老規矩說改就改？
有人往棺材底下看去，隱隱約約，好像能看見一道淡淡的人影，就貼在棺材底部。
風一吹，盆裡殘留的紙灰飄起來，紛紛揚揚落在棺材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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