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墳頭楊樹這件事發生在冀西的山腳下，有個叫楊家峪的小山村，整個村子也就二十來戶人家。
村裡有戶人家，當家的叫楊守義，一輩子守著幾畝山地過日子，為人厚道，跟鄰裡很少鬧矛盾。
楊守義五十八歲那年，得了一場急病，沒熬過去就走了。
兒女都很孝順，選了一塊後山向陽的地，風風光光把老爹下葬。
下葬後的頭兩年，墳頭上乾乾淨淨，除了零星野草，沒有別的東西。
等到第三年開春，墳包正中間冒出來一棵楊樹苗。
剛長出來的時候也就手指粗細，楊家的人上墳時看見了，當時也沒太當回事。
村裡不少老人都說，祖墳自己長出樹苗，是地氣旺，代表後人要興旺。
家裡人聽了這話，心裡還挺高興，就更沒有把樹苗拔掉的心思。
那棵楊樹生命力極強，靠著墳堆下麵的泥土養分瘋長起來。
短短四五年，就長到兩層樓那麼高，樹榦粗壯，枝葉鋪展開一大片，遠遠望過去，在荒山坡上格外紮眼。
那段時間楊家確實順風順水。
大兒子楊建國蓋了新土房，二兒子外出跑小買賣，也掙回不少銀錢，家裡晚輩接連娶妻生子，喜事一樁接著一樁。
村裡人路過墳地，看見這棵鬱鬱蔥蔥的楊樹，都免不了誇讚幾句，說楊守義埋得好，祖墳冒靈氣，庇護後代。
楊家的人越發覺得這棵楊樹是吉祥的象徵，上墳的時候，還會順手清理樹下的雜草，偶爾澆點水，任由這棵楊樹越長越大。
結果又過了兩年，怪事發生了。
楊建國家裡有個獨子，叫楊小柱，那年七歲。
之前孩子活蹦亂跳，上山掏鳥，下河摸魚，皮實的不行。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楊小柱身體出了問題。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孩子母親。
原先楊小柱滿村子瘋跑，後來跑不了幾步就喊腿疼，兩條腿發軟，膝蓋疼得直冒冷汗。
一開始家裡人以為是小孩子貪玩磕碰到，摔著筋骨，找村裡的土郎中拿了外敷的草藥。
可敷了一段時間，半點不見好轉。
慢慢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楊小柱走路一瘸一拐，走一小段路就要蹲下來歇半天。
夜裡睡覺，腿鑽心地疼，常常半夜疼醒，在床上哭的死去活來。
再往後，孩子站都站不穩了，大部分時間隻能在炕上趴著。
好好一個活潑的孩子，短短大半年，變得麵黃肌瘦，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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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一家人急得火燒眉毛，四處求醫，鎮上的大夫看過，縣裡醫院也去過，葯吃了一大堆，針灸、偏方全都試遍，始終查不出毛病，更談不上治好。
楊小柱被病痛折磨得日漸憔悴，楊建國兩口子整日愁眉苦臉，夜裡經常對著孩子偷偷抹眼淚。
家裡的積蓄，大半都花在了看病上麵，卻一點起色都沒有。
禍不單行，沒過多久，楊建國的親弟弟楊建華家也出事了。
楊建華在外跑買賣，本來生意還算紅火，突然接二連三倒黴。
出去進貨遇上騙子，本錢虧光，出門趕路遇上暴雨，貨物全部被水泡壞。
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家底，短短一年就賠得一乾二淨，還欠下不少外債。
好好的兩個家，直接落敗了。
村裡人私下議論，說楊家肯定是衝撞了不幹凈的東西。
楊建國心裡煩悶，卻也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就在一家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山外來了個雲遊的老道。
老道一身舊道袍，背著布褡褳，翻山趕路路過楊家峪。
那天正午太陽很毒，老道走到楊家門口，口乾舌燥，就站在院門口想討一口水喝。
楊小柱的母親心善，看見老道風塵僕僕，不光端出涼水，還盛了一碗雜糧飯遞過去。
老道吃過飯，道謝之後準備動身離開，一扭頭，看見炕邊靠著牆坐著的楊小柱。
孩子兩條腿伸不直，臉色蒼白，眼神沒有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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