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借屍還魂1983年，清河縣河灣村，七十一歲的周老山蹲在竈台邊上，把最後一塊糠餅掰碎，泡進熱水裡。
裡屋的草席上，他二十二歲的孫子周鐵柱，已經斷氣三天了。
村裡的赤腳醫生過來看過，說是腸子打了結，人是活活疼死的。
按照當地的規矩，年輕人橫死，是不能埋進周家祖墳的，必須拉到村子後邊的亂葬崗用火燒掉。
周老山心裡萬般不舍。
早些年，兒子在煤礦出了事，人當場就沒了，兒媳婦受不了苦，丟下孩子跟別人跑了。
這麼多年，就隻剩下他和孫子周鐵柱兩個人相依為命，爺孫倆苦日子熬了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孫子長大成人，沒想到遭此橫禍。
他不願意就這麼把孫子一把火燒了。
思來想去，周老山偷偷找村裡做木工的熟人，打了一口楊木棺材，他打算等到夜裡，悄悄把周鐵柱埋進自家後院的菜園子。
到了第四天傍晚，天慢慢黑了下來。
村子裡家家戶戶都關上了院門，炊煙漸漸散了。
周老山一個人，拖著那口楊木棺材往後院菜園走。
可剛走過菜園的籬笆牆，身後的木棺材突然一顫。
棺材裡麵傳來“咚咚咚咚”的響聲。
聽聲音，像是有人正用拳頭一下一下敲著棺材壁。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周老山手一鬆，棺材重重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棺材蓋直接從裡麵被撞飛出去。
緊接著，周鐵柱直挺挺地從棺材裡麵坐了起來。
他臉色灰撲撲的，眼珠渾濁，雙手扶著棺材的邊沿，慢慢站起身。
緊接著，他赤著一雙腳踩在菜園的鬆土上，一步一步朝著老周家的房屋走過去。
周老山又驚又喜，他第一反應就是村醫診斷錯了，孫子這是假死，緩過一口氣活過來了。
他連忙跑上前，想扶一把周鐵柱，可孫子對他沒有半點回應，頭也不回地自顧自往屋裡走。
從這天開始，怪事一樁接著一樁。
周鐵柱“復活”後一句話都不說，白天黑夜就蜷縮在床角，後腦勺抵著土牆，晝夜都不合眼。
周老山端來稀粥、紅薯放在床邊，他連碰都不碰一口。
有一次，隔壁的鄰居端過來半碗紅燒肉，想給大病初癒的周鐵柱補補身子。
誰知道剛把碗放下，周鐵柱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猛地撲了上去，抓起肉塊就往嘴裡塞。
油膩的肉汁順著他的下巴滴到被褥上，漆黑的屋子裡，不斷傳來喉嚨裡“嗬嗬”的吞咽聲。
周老山見孫子這是饞肉了，就把家裡一隻下蛋的老蘆花雞抓了過來。
結果他剛把雞放到地上，周鐵柱就一把攥住還在不停抽搐的雞脖子，一口咬斷了氣管，趴在上麵大口大口地吸血。
打那之後，家裡養的雞鴨就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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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周老山還能去鎮上的肉鋪賒一點生肉回來拿回家給孫子吃。
可周鐵柱的食量一天比一天嚇人，短短七天時間，普通的生豬肉已經滿足不了他。
後來，他自己開始扒開牆角的老鼠洞，把洞裡麵剛生出來、還沒長毛的小老鼠抓出來直接往嘴裡麵送。
與此同時，整個河灣村都開始出怪事，接二連三有農戶家的牲口失蹤。
先是村東頭老李家兩隻會下崽的山羊不見了，緊接著，王寡婦家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豬仔夜裡丟了。
有起夜的村民，半夜遠遠瞧見一個彎腰駝背的黑影，蹲在牛棚裡麵正在撕扯裡麵的牛。
月光一晃，那個黑影回過頭，一張年輕的臉上，滿嘴都是鮮紅的血跡，那長相，分明就是周家的周鐵柱。
而且周家老屋裡，慢慢瀰漫開一股腐臭味，像是爛掉的生肉，聞著就讓人反胃。
這天，周老山終於壯起膽子，掀開周鐵柱身上破舊的衣襟。
眼前的一幕嚇得他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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