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黃皮子討封我外婆的娘家在吉林白城邊上的太平屯，緊挨著科爾沁草原的山溝溝。
外婆從小就聽村裡的老人講各種山裡精怪的故事。
老人們常說，深山裡的野物一直在山裡修行，就盼著有一天能變成人的模樣。
就說山裡的狐狸吧，想要修成人形，就得找古時候留下來的荒墳，把土扒開，對著白骨打坐修鍊。
黃皮子走的卻是一條捷徑。
等它修行到一定程度，就會跑到人跟前，學著人的樣子兩條後腿站起來，還會開口跟人說話。
它最常問人的一句話就是：你看我像不像人？
這問話裡麵的講究可大了。
如果你回一句“像”，那它的修行基本上就成了一大半。
懂行的人還會跟它說一句：你像一尊佛。黃皮子聽完，就會拱手行禮，把這個人當成自己的大恩人，往後找機會報答。
可要是你張嘴就罵它，甚至動手去打，那就壞事了。
這麼做相當於斷了它這麼多年的修行，黃皮子心眼小，記仇，早晚會找上門來報仇。
這些傳聞，很多人覺得就是老一輩人編出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
可外婆他們那個村子，八十年代初的時候，真就出過一件跟黃皮子討封有關的怪事。
那個年代，大集體剛剛解散沒多久，村裡有個趕馬車的漢子叫馬栓柱。
馬栓柱四十齣頭，平時就趕著大車往地裡拉莊稼，性子直，脾氣倔。
有一天天剛擦黑，馬栓柱趕著大車從地裡往家走，剛進村子，就看見前麵路上亂鬨哄的。
鄰居孫貴在前麵拚命地跑，他媳婦孫桂蘭跟在後頭一個勁地追。
路邊不少村民都站在旁邊看熱鬧，大夥都以為兩口子在家吵架，媳婦氣瘋了在後麵攆男人。
馬栓柱站在路邊多看了幾眼，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
孫桂蘭兩眼發直，嘴角一個勁往外流口水，嘴裡咯吱咯吱地磨牙，跑起來一蹦一跳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樣子。
馬栓柱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怕是被黃皮子給迷了。
他二話不說，抓起手上趕車用的長鞭子，沿著路邊一戶一戶人家的柴火垛挨個找。
那時候東北的農村，家家戶戶門口都會堆一大堆柴火，留著冬天燒火做飯取暖。
一連找了四五個柴垛，走到最靠村子邊上那一個的時候，馬栓柱終於找著東西了。
柴火垛的縫隙後麵蹲著一隻大黃皮子，身上大半的毛都白了，一看就活了很多年。
它兩隻前爪合在一起，身子一顛一顛的，跟人一樣在那兒作揖，就是它在背後折騰孫桂蘭。
馬栓柱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鞭子掄了一個大圈，“啪”的一聲脆響，鞭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黃皮子身上。
老黃皮子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子一扭，鑽進柴火堆深處沒影了。
鞭子剛抽完，那邊正在瘋跑的孫桂蘭立馬就安靜下來，眼神慢慢恢復正常，站在原地一臉迷糊，開口就問周圍的人：“剛剛發生啥事了？我怎麼站在這兒？”
一場怪事就這麼解決了。
馬栓柱本來以為這件事到這兒就算結束了，可誰也沒想到，幾天之後，怪事找上了他。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馬栓柱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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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那口裝大米的陶缸，眼看著缸裡的米就要見底了，第二天一早起床一看，米缸居然裝得滿滿當當。
馬栓柱問媳婦：“是不是你前幾天去鎮上糧站買了糧食，倒進缸裡之後自己忘了？”
他媳婦搖著頭，十分肯定地說沒有，還跟馬栓柱打賭：你往後天天盯著米缸，過幾天米肯定又自己變多。
果不其然，之後的一段時間，每次家裡舀出去一部分米，用不了兩三天，本來空下去的米缸又裝得滿滿的。
時間一晃就到了冬天。
一場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漫山遍野白茫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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