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淮河撈屍人我們淮河王家壩這一段，河麵寬，水下暗流多，淺坑深潭到處都是，從古到今，河邊流傳著不少怪事。
沿河各個村子，以前都有撈屍人這個行當。
幹這行，膽子大、懂水性缺一不可，王老栓就是這一帶最有名的撈屍人。
王老栓一輩子都跟這條河打交道，別人不敢去的危險回水灣、大水漩渦，隻要價錢談好，他都敢去撈。
幹撈屍幾十年，行裡的規矩他門兒清。
撈屍這行，把水麵漂著的屍體分成兩種。
臉朝下漂在水上的，行裡叫背鍋，這種不吉利，僱主一般要給雙倍錢。
臉朝上、四肢攤開漂在水麵的，叫朝聖。
外行人以為這是好兆頭，但隻有懂行的人知道，有些朝聖的浮屍，比背鍋更危險。
這件事發生在上世紀九十年代，農曆七月十三，鬼節前一天晚上。
當時河上風一下子變冷，淮河突然起了鬼頭浪，一波一波拍在岸邊，渾水裡翻出大片白泡沫，看著就讓人瘮得慌。
王老栓待在河邊的土房子裡，剛卷好一袋旱煙，院門就“哐當”一聲被人踹開了。
“媽了個巴子的，誰敢踹老子的門？”
王老栓擡頭一看，竟是這一帶的船老大周滿倉。
周滿倉就一個兒子，叫小柱，那年十三歲。
孩子傍晚閑著沒事，自己劃了個小舢闆，想過河到對麵西瓜地偷西瓜。
誰知道出去之後，到天黑都沒回家。
周滿倉趕緊出門去找，路上看見幾個打魚回來的漁民，漁民說在河中心隱約看見水裡有個人影一直在撲騰，沒過多久就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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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家小柱！”周滿倉急得眼淚不停往下掉。
王老栓沒說廢話，走到門後，拿起那根七節銅鉤。
這是他吃飯的工具，七段銅拚在一起，專門用來撈河裡的屍體。
撈屍有個規矩，盡量不用普通鐵鉤子，因為鐵太鋒利，容易把屍體鉤傷。
倆人趕緊出門到河邊，登上一條小木船，周滿倉負責劃槳，王老栓把銅鉤放在船闆上。
當時天已經完全黑透，慘白的月光時不時從雲縫裡漏下來，河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貼著水麵慢慢飄。
小船慢慢往河中心劃，越往中間走，水流越急。
王老栓眼睛緊緊盯著渾濁的河水，幹了幾十年撈屍，水裡一點點不對勁，他都能看出來。
沒過多久，他遠遠看見水麵漂著一具屍體，臉朝上，兩隻胳膊攤開，擺成一個大大的“大”字，正是行裡說的朝聖。
王老栓熟練拿起七節銅鉤，胳膊往後一甩，連著鐵鏈的銅鉤“嘩啦”飛出去，鉤子穩穩勾住屍體的腰。
他慢慢使勁，一點點把屍體往小船這邊拉。
就在大半截屍體拉出水麵的那一刻，王老栓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了。
眼前這具屍體，根本不是周滿倉的兒子小柱！
水上這人，穿著民國時候的長衫馬褂，臉被河水泡得青紫發脹，眼珠子往外鼓，死死盯著船上的王老栓。
最詭異的是，這人兩條長腿直直伸著，完全看不到膝蓋。
淮河邊一直有水猴子的傳說，老人們說，水猴子褪掉皮毛之後，骨頭就是這樣，沒有膝蓋，腿彎不了。
王老栓反應過來，大聲喊道：“不好！這東西是來找替身的！”
話音剛落，那屍體猛地往下一沉，一下子鑽進渾水裡。
緊接著，船底傳來刺啦刺啦的響聲，好像水下有人，在用指甲抓木船底闆。
“低頭，往水底下看！”王老栓沉著嗓子喊。
周滿倉哆哆嗦嗦低下頭，往船下麵渾濁的水裡看。
兩個人全都看見了，小船下麵的河水裡麵，伸出來密密麻麻無數隻手。
有老人皺巴巴的老手，還有小孩子細細嫩嫩的小手，全都抓著那具民國古屍體的衣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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