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擡棺杠我們老家流傳著一句話：龍杠一響，必有人亡。
龍杠，就是鄉下辦白事擡棺材用的粗木杠。
村裡很多老人，生前最後一程，都是靠著龍杠送出家門。
我老家村西的老院裡，就存著一根傳了七代的龍杠，而保管這根龍杠的，是我二爺爺。
二爺爺不愛跟人來往，平時就獨自守著老院子。
村裡人不管誰家辦喪事都來請他，二爺爺的龍杠是老柏木做的，將近三米長，原先刷著紅漆，但年頭久了，漆麵斑駁，木身上刻著一圈淺淺的紋路。
村裡人私下都傳，這根龍杠有靈性，隻要它自己發出響動，附近不出三天，就會有人死。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是村裡人瞎傳，直到七歲那年，親眼遇上一回。
那年夏天，天很熱。
我爹帶上我拎著饅頭和煙葉，去老院子看望二爺爺。
大人們在屋裡聊天，我閑得無聊，就跑到後院玩。
二爺爺養了一條黃狗，我蹲在地上摸狗，忽然聽見旁邊雜物倉裡麵，傳來咯噔、咯噔的響聲。
我慢慢走到倉房門口，一把推開木門。
屋子堆著犁耙、麻袋各種舊東西，牆角蓋著一塊發黑的粗布，長長的東西立在布下麵，怪聲就是從這塊布裡傳出來的。
我嚇得轉身往屋裡跑，大聲喊：“二爺爺，倉房裡麵有動靜，好像是布底下那根大棍子在響！”
我爹聽完，臉色瞬間白了。
他趕緊打發我，讓我抱著狗去前院玩，不許再往後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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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黃狗，偷偷溜到窗根，貼著牆聽屋裡說話。
我爹壓低聲音說：“二叔，龍杠響了，怕是附近有人要不行了。”
二爺爺輕輕嗯了一聲，慢慢起身，和我爹一起走進後院倉房。
兩人掀開破布，把那根龍杠擡了出來。
我探頭偷看，剛好被我爹撞見。
他大吼一聲，讓我趕緊走開。
我不敢多待，轉身跑遠。
當天晚上，我聽見我爹娘在屋裡小聲說話。
我爹說，等消息吧，要是真有人不行了，就得跟著二爺爺去擡棺。
我這才明白，村裡人傳的話，不是隨口編的。
那天龍杠自己發出聲響，就是提前報信。
兩天之後，村東邊重病多年的張奶奶，夜裡走了。
家屬第一時間就去請二爺爺擡棺。
出殯那天，我跟著大人們遠遠看著，八個壯漢，搭著那根龍杠，擡起棺材往墳地走。
二爺爺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引路的白紙幡。
喪事辦完，龍杠擦乾淨，又放回後院倉房，蓋好粗布。
我專門跑去看過，所謂的龍杠就是一根粗木頭，紅漆掉了大半，摸上去冰涼，看不出半點特別。
我問二爺爺，龍杠為什麼會自己響。
二爺爺隻是抽著旱煙，叮囑我，讓我以後不要靠近倉房，更不能伸手去摸龍杠。
因為龍杠送走過無數死人，沾了很重的陰氣，小孩子陽氣弱，容易被陰氣纏上。
我記住了，再也不敢隨便湊過去。
一晃幾年過去，鄰村發生一件怪事。
鄰村有個年輕漢子，叫大牛，膽子極大，不信這些民間說法。
他聽說二爺爺家的龍杠會自己響，覺得就是村裡人瞎編排。
有天傍晚，大牛趁著二爺爺出門辦事翻牆進了後院，想去看看那根龍杠。
他掀開蓋在龍杠上的破布，伸手摸了摸木頭，還使勁晃了兩下。
他嘴裡嘟囔，就是一根破木頭，哪裡有什麼靈氣？
說著，他還掏出小刀，想在龍杠上劃幾下。
小刀剛劃上去，倉房裡忽然颳起一陣冷風。
大牛耳邊，瞬間傳來沉悶的木頭碰撞聲，和我當年聽見的咯噔聲一模一樣。
大牛心裡發慌，扔下小刀，連忙翻牆跑回了家裡。
回到家之後，大牛就發起了高燒，睡著後夢見好多黑乎乎的人影，圍著他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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