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遠轉過身，卻沒有朝著自己那棟樓的方向走去，而是沿著小區外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前溜達。
“喂，郭遠。”
司嵐在郭遠身邊的空氣中上下翻飛，“你這是要去哪？”
郭遠沒有回答，而是從風衣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了厚厚一遝的名片。
他走到路邊一輛停著的黑色轎車前，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車裡沒人後。
“啪”的一聲。
郭遠動作熟練地將一張名片，精準地插在了汽車擋風玻璃和雨刷器之間。
“拓展業務。”
郭遠拍了拍手，又走向了下一輛車。
一人一鬼，就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道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司嵐跟在郭遠身後，看著他像個發傳單的小弟一樣，一輛車接著一輛車地塞著那種劣質小卡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我一直有個疑問。”
司嵐飄到郭遠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你不是私家偵探嗎？你們這種職業，不應該都有個什麼‘毛利偵探事務所’、或者‘貝克街221B’之類的地方嗎？”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嚮往的光芒：“裡麵應該有真皮的單人沙發、實木的書架、牆上貼滿線索照片的軟木闆、還有一台老式的留聲機！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你的偵探事務所？”
郭遠剛把一張名片塞進一輛保時捷的車窗縫裡，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幻想豐富的女鬼：
“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我有‘事務所’這種東西了？”
“哈？”司嵐愣住了，“可是，小說裡的偵探不都是這樣的嗎？接客人的時候，總不能在馬路牙子上談生意吧？”
“拜託，請您睜開眼看看這個現實的世界好嗎？”
郭遠指了指周圍的街道：“這玩意兒在國內，是違法的！”
“違法的？”
“廢話！法律明文規定，嚴禁任何單位和個人開辦所謂的‘私家偵探所’。公安機關要是知道我敢掛這個牌子，分分鐘上門請我喝茶！”
郭遠一邊往前走，一邊科普著行業的辛酸：
“除非你把公司包裝一下，掛羊頭賣狗肉，去註冊成什麼‘商務信息諮詢公司’、‘市場調研所’或者‘婚姻維權中心’，這樣才能勉強打個擦邊球接單子。”
“原來如此……”司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後又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那既然有這種擦邊球的辦法，你為什麼不去註冊一個諮詢公司呢？有個門麵，總比你現在要強吧？”
郭遠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噢，太棒了，我可以貸款幾十萬成立一家諮詢所，然後每個月繳納稅款並且還清債務，不然就會有人狠狠地踹我的屁股。”
他轉過身，看著燈紅酒綠的街道，深秋的冷風吹起他有些單薄的風衣下擺
“不過，我知道哪個地方可以合法且迅速地搞到幾十萬。”
說完，郭遠的目光盯向了街道斜對麵。
在那裡的街角，一家“福利彩票”的店麵正亮著紅彤彤的LED燈。
司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股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了心頭。
郭遠三步並作兩步地穿過馬路，站在了彩票店的門口。
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飄在身側的女鬼，表情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司嵐。”
他鄭重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幹……幹嘛？”司嵐被他這副模樣搞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米。
郭遠眯起眼睛，說道：“我好像，還剩最後一個提問機會吧？”
司嵐的瞳孔微微放大，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頷首：
“是的。隻要你問，我就會回答。那麼，偵探先生，你的第三個問題是——”
“下期雙色球的中獎號碼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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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捲起一片落葉，在兩人之間尷尬地飄過。
司嵐那張高冷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你就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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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呢？”郭遠理直氣壯地攤開雙手，“或者你把黎曼猜想的證明過程背給我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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