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老城區的陽光已經驅散了初秋的晨霧，帶著一絲微辣的暖意。
“新記早點”的招牌下，巨大的蒸籠正向外噴吐著白茫茫的蒸汽。
郭遠找了張靠街邊的露天摺疊桌坐下。
在他對麵，司嵐正以一種彆扭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那個油膩膩的塑料紅凳子上。
她現在穿著郭遠的一件大號灰色連帽衛衣，長長的下擺直接蓋過了大腿，加上她那頭惹眼的銀白色長發，活像個離家出走的叛逆不良少女。
“見鬼……這究竟是什麼感覺？”
司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腳下的水泥地，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失去了死神的漂浮能力後，引力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將她拽在地麵上。
這種沉重的“肉體凡胎”感，讓她這個平時習慣了穿牆越脊的超自然生物感到極度不適。
“老闆！”
郭遠拿開水燙了燙筷子，轉頭沖著店裡喊道：“來一屜鮮肉小籠包，一根油條，一碗豆腐腦！”
“好嘞！小籠包一屜！”老闆娘麻利地應了一聲。
司嵐聞言，偷偷咽了一口唾沫。
她悄悄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雙手搭在滿是劃痕的桌麵上，用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郭遠。
“咳……”司嵐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點單了，作為你的專屬死神，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品嘗一下人類的粗糙食物吧。給我也來一屜那個什麼包子。”
“可以啊。”
郭遠把筷子在桌麵上敲齊，“點是點完了，但咱們得先算算賬。這頓早飯你打算怎麼支付？”
司嵐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
“支、支付？”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吃東西還要給錢？”
“廢話，死神難道可以吃霸王餐的嗎？”郭遠翻了個白眼。
司嵐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我沒錢，我是死神，哪來的人民幣！”
“沒人給你燒紙錢麼？”郭遠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有些好奇地問道，“我看每到清明節中元節，十字路口火光衝天的，動輒都是幾百億幾千億的麵額。你這大小是個公務員，怎麼連頓早飯錢都拿不出來？”
“你不會真信冥幣有用吧？”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一種看文盲的眼神看著郭遠：
“你們也真是敢想，隨便印一張紙上麵寫個幾萬億就燒過來。你知道下麵一個麵包要多少錢嗎？2000億馬克！”
就在這時，老闆端著熱騰騰的包子和油條走了過來，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熱氣混合著肉香，直往司嵐的鼻孔裡鑽。
“沒錢？沒錢就看你遠哥吃。”
郭遠無情地拋下這句話，隨後便開啟了大快朵頤的模式，風捲殘雲般地清掃著桌上的食物。
十五分鐘後。
郭遠打了個飽嗝，掃碼付了錢，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而坐在對麵的司嵐，正鼓著腮幫子，幽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走吧，吃飽喝足，該幹活了。”
郭遠伸了個懶腰，帶著還在生悶氣的司嵐拐進了一條狹窄的衚衕。
在衚衕的盡頭，停著一輛有些年頭的黑色摩托車。雖然車型老舊，但金屬部件被擦得鋥光瓦亮。
郭遠走過去，跨上摩托車，從車把上摘下了一頂黑色的全盔。
司嵐看著這輛拉風的摩托車，眼睛稍微亮了一下。她走到車旁，心情似乎好轉了一些：
“我們這是要去哪？今天是星期天欸，既然我都實體化了，難道不應該帶我去商超買幾件漂亮衣服嗎？或者去你們人類常說的那個什麼……遊樂園？”
“你想多了。”
郭遠將車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擰開，“我們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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