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爬山深秋的外灘，夜風裹挾著江水的潮氣，吹得路兩旁的樹葉沙沙作響。
“突突突……”
一陣與這片奢華地段不符的摩托車引擎聲，粗暴地撕裂了江畔的寧靜。
郭遠將摩托車，穩穩地停在了“雲端”法式餐廳樓下的露天停車場角落裡。
他拔下車鑰匙，長腿一跨邁下車。
為了今晚這場“米其林三星”的鴻門宴，郭遠難得地翻出了壓箱底的行頭。一套雖然有些年頭、但熨燙得還算筆挺的深黑色西裝。
“阿嚏！”
郭遠剛理了理領帶，旁邊就傳來一個響亮的噴嚏聲。
司嵐已經徹底失去了實體，重新變回了那個隻有郭遠能看見的半透明幽靈。此刻，她正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長袍，在夜風中毫無重量地飄浮著。
“喵嗚——！嘶——！！！”
就在這時，旁邊的綠化帶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
郭遠轉頭看去，隻見一隻渾身髒兮兮的三花流浪貓，正弓著脊背，渾身的毛髮根根炸立。它的尾巴豎得筆直，正沖著半空中的司嵐，齜牙咧嘴地發出充滿敵意的哈氣聲。
“哎呀？”
司嵐嚇了一跳，在半空中往後縮了縮。
她有些驚奇地指著那隻三花貓，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小茂咪好像能看見我欸！它為什麼對我這麼兇啊？”
“不知道。”郭遠隨口說道。
“那……那我該怎麼回應它？”
司嵐有些手足無措，生怕嚇壞了這隻毛茸茸的小生物，“我要不要對它釋放一點善意？”
郭遠看著司嵐那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壞笑。
“很簡單。”
“隻要你跟它做一樣的動作，並且發出特定的友好音節，就能迅速拉近關係。”
“真的嗎？”司嵐半信半疑。
“我騙你幹嘛，你學著它的樣子，雙手撐地，然後嘴裡念咒語一樣念‘老吳老吳老吳’就行了。”郭遠憋著笑，煞有介事地指導。
司嵐眨了眨眼，輕巧地落到地麵上，還真就乖乖地趴了下去，雙手撐著柏油路麵，屁股微微撅起，學著那隻三花貓的姿勢。
“老吳……老吳老吳……老吳……”
“嘶——！！！”
三花貓非但沒有感受到善意，反而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叫聲，連滾帶爬地鑽進灌木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它怎麼跑了？”
司嵐維持著雙手撐地的姿勢，茫然地擡起頭。
然而，她的眼前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郭遠的影子？
“行吧，你就在這兒慢慢跟老吳玩吧，我先進去吃大餐了……”
幾十米外，郭遠的聲音隨著夜風飄了過來。他甚至連頭都沒回，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那棟金碧輝煌的摩天大樓。
……
位於大廈頂層的“雲端”法式餐廳，足以將整個外灘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與黑鬆露混合的奢靡氣息。
郭遠在侍者的引領下，來到了靠落地窗的頂級VIP座。
沈瑤瑤已經到了。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張揚的紅裙，而是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高定黑色晚禮服。長發盤在腦後，露出了修長的脖頸。昏暗的燭光打在她的臉上，褪去了大明星的光環，反倒顯出幾分令人憐惜的憔悴。
“郭先生，您來了。”沈瑤瑤站起身，禮貌地微笑著。
“沈小姐破費了。”郭遠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前菜和主菜很快流水般端了上來。
魚子醬、法式焗蝸牛、淋著濃鬱醬汁的M9級惠靈頓牛排……
郭遠手裡拿著那副對他來說有些小巧的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子裡的牛肉。
“這一口下去估計頂我一顆腎了……”
郭遠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故作矜持地咀嚼著，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麵的沈瑤瑤。
“郭先生，前幾天在醫院，我母親……跟您說了什麼？”
沈瑤瑤放下高腳杯，主動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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