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加餐天色暗得極快。
隨著夜幕降臨，山風卻再次淒厲地呼嘯起來，撕扯著木屋的外牆。
一樓大廳裡，那對年輕情侶再也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
郭遠靠在壁爐旁的破沙發上，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假肢男身上。
那個瘦高的男人，正坐在長桌的一角，似乎在想些什麼。
郭遠腦海中閃過下午這男人從冰湖回來時的場景。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假肢男手裡提著的那個黑色活魚袋，不僅沉甸甸的，而且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郭遠站起身，邁著散漫的步子晃到了假肢男的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兄弟，下午看你從冰湖那邊回來，那袋子墜得老沉了，應該釣了不少大貨吧？”
假肢男擡起頭，看了郭遠一眼。
“啊……”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是釣到了幾條大的。這野山裡的湖沒被人承包過，底下的魚餓極了，給點餌就咬鉤。”
“喲，那可是好東西啊！”
還沒等郭遠繼續套話，大廳另一側突然傳來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
絡腮鬍不知什麼時候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那原本粗獷的臉上此刻掛了彩，鼻樑高高腫起，一邊鼻孔裡還塞著衛生紙，隻要麵部肌肉稍微牽扯一下，就疼得他直咧嘴。
“正好，我那兒還有點火鍋底料和幹辣椒。”
絡腮鬍捂著鼻子走到桌前，雖然剛才被打得夠嗆，那股自來熟的厚臉皮勁兒卻一點沒少：“兄弟，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出魚，我出料，就借周大爺這爐子，咱們晚上燉鍋麻辣鮮魚湯加個餐怎麼樣？”
假肢男看著絡腮鬍那滑稽的模樣，並沒有拒絕，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行。我去拿。”
說著，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朝著二樓的房間走去。
“我幫你拿吧，正好順路回房拿點調料。”
郭遠立刻順水推舟地跟了上去。
假肢男沒有反對，隻是默許了郭遠的跟隨。
木樓梯在兩人的踩踏下發出迴響。
來到二樓左側第一間，也就是【201】號房門前，假肢男掏出那把生鏽的銅鑰匙，擰開了房門。
“隨便進。”他說了一句。
郭遠跟著踏入房間。
這間房的格局和他的【203】差不多，床鋪鋪得很整齊，沒有任何褶皺。
牆角的木椅上放著那把冰鎬和一個背包，漁具被隨手靠在牆邊。
然而，在這個一覽無餘的小房間裡，郭遠並沒有看到那個本應該裝著大魚的黑色活魚袋。
“怎麼？魚袋不在屋裡？”
郭遠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問道。
“我掛在窗戶外麵了。”
假肢男似乎早就料到郭遠會問這個問題，隻是平靜地指了指房間最裡側的那扇小窗戶。
郭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框玻璃窗，此刻正死死地閉合著。但在兩扇窗戶交接的木縫邊緣，郭遠確實看到了一根黑色的尼龍繩扣。
繩扣被卡在窗縫裡，另一端延伸到了窗外的風雪中。
“這屋子裡溫度太高。”
假肢男走到窗邊，解釋道：“這種野生的冷水魚，離了冰湖的水，在暖和的地方很快就會翻肚子。放外麵凍著，能保持新鮮。”
“原來如此，有經驗啊。”郭遠點了點頭。
假肢男沒有再多說什麼，握住窗戶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推。
“呼——！”
窗戶剛被推開一條縫，一股夾雜著冰雪的刺骨寒風便灌了進來，吹得房間裡那盞白熾燈劇烈搖晃。
假肢男背對著郭遠，大半個身子探出了窗外，在黑暗的風雪中摸索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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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伴隨著一陣水花和冰碴子碰撞的聲響，他用力向上一拽。
“砰，砰。”
兩條足有小臂長的胖頭魚，被他直接從窗外提了上來，重重地扔在了木製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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