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眾說紛紜走廊外，呼嘯的寒風順著破碎的門框不斷灌入。
【202】房間裡的慘狀，將原本就因為暴風雪而緊繃的眾人，砸得徹底失了聲。
屋頂那個被強風撕扯開的破洞裡，冰冷的雪花打著旋兒飄落進來。
“看起來，像是自殺未遂，結果意外摔死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周老頭乾癟的聲音在走廊裡幽幽地響了起來。
他那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慢慢靠近門口，獨眼越過郭遠的肩膀，冷冷地掃視著房間內的每一個細節。
最後，老頭將手裡那根煙袋鍋子擡了起來，朝著房間上方指了指：
“你們看。這房樑上掛著上吊用的繩套，正下方還踢翻了墊腳的木凳子。這架勢，還不明顯嗎？”
“大爺，你腦子沒問題吧？！”
情侶男終於忍不住了。
他捂著鼻子，指著地上那具僵硬的屍體，聲音因為恐懼而顯得有些尖銳：
“你瞎了嗎？！他如果是上吊死的，你看他脖子！”
“他脖子上除了那一圈橫肉，哪有半點繩子勒過的淤青或者痕跡？！他這分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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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男硬生生地把“被謀殺”三個字咽了回去。
因為他昨天傍晚剛和絡腮鬍發生過劇烈的肢體衝突，他比誰都害怕這盆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麵對這番毫不客氣的指責，老頭把煙嘴塞進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
“年輕人的腦子就是不會轉彎。我說他是上吊死的了嗎？”
周老頭用煙袋鍋子在半空中，生動地比劃了一個弧線：
“估摸是這小子半夜想不開，或者是受了什麼刺激，自己踩在這張木椅子上。”
“這剛把繩套弄好，還沒來得及把脖子套進去呢，腳底下一打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老頭指了指地上那灘被水浸透的區域，以及屍體額頭正下方、地闆上那幾道明顯的裂紋，語氣篤定：
“你們自己掂量掂量，這一百好幾十斤的體重，加上個大高個，沒有任何緩衝，直挺挺地臉朝下砸下來。”
“好死不死，額頭生磕在硬木闆上，直接把腦袋給磕碎了。”
“這叫什麼？這叫閻王叫你三更死，誰也留不到五更天。命該如此。”
這番推論雖然聽起來十分荒誕，但在眼前這淩亂的現場和物理痕跡麵前，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自洽。
沒有兇器，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
門是從裡麵被卡死的，隻有上吊的繩子和踢翻的凳子。
如果不去深究那些細微的違和感，這簡直就是一場教科書般的“意外悲劇”。
郭遠單膝跪在屍體旁邊，低著頭，從始至終都沒有插一句話。
“那人家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殺？”
一直沉默著的假肢男，突然開口了。
他越過前方的情侶，冷冷地盯著周老頭：“他昨天下午，還興緻勃勃地要去主峰航拍。”
“這種人，有什麼理由在漏風的破屋子裡，布置這麼一出上吊的戲碼？”
“那誰知道呢？”
周老頭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
“我在這雪山裡守了這麼多年，什麼三教九流的人沒見過？每年都有那麼幾個跑到深山老林裡來尋死覓活的。”
老頭的獨眼在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每次有這種事，家屬或者是警察來了，我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這人平時看著樂嗬嗬的，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想不開了呢？’”
周老頭將煙袋在門框上重重地磕了磕，抖落一地灰白色的煙灰。
“人這心裡頭藏著什麼髒東西，外麵的皮囊哪裡看得出來。”
“也許是他虧了心虛，也許是他惹了不該惹的人。誰管得著呢？”
老頭不打算在這個晦氣的房間多待一秒鐘。
他攏了攏身上那件厚重的翻毛獸皮大衣，轉過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這人死透了，看也看不活。”
他踩著木樓梯，頭也不回地朝著一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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