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截桃枝,也能聽令草木點靈術真正的難處，顧青到第三日才徹底摸清。
它對法力多少要求不高。
對“順勢”要求極細。
一根桃枝從根到梢，生氣本身就有強弱。
嫩芽強。
老皮弱。
斷口處生氣外洩。
節眼處又會稍微聚集。
施法的人若隻顧著把自己的法力灌進去，草木自身那條氣路很快便會亂。
輕則點不動。
重則像第一晚那樣當場炸開。
顧青以前學的法，大多講究一個“壓”。
雷法壓炁。
符法壓意。
馭屍壓屍魄。
五營兵馬也靠法令壓住兵形。
草木這一門偏偏急不來。
顧青連續練三天。
性子都被磨得慢了一點。
第四日清晨。
周家後院。
桌上沒有木鳥。
隻放著一截剛剪下來的新鮮桃枝。
拇指長短。
上麵還帶兩片嫩葉。
石少堅今天坐得很近。
因為桃枝看起來不會飛。
“大師兄。”
顧青正閉眼感受桃枝生氣。
“嗯?”
“你練會以後，這根樹枝能幹嘛?”
“先讓它動。”
“動完呢?”
“不知道。”
石少堅托著下巴。
“那你練這麼多天?”
顧青睜眼。
“你掌心雷剛開始也隻能電螞蟻。”
石少堅立刻不說了。
小時候他剛學雷的時候。
好不容易憋出一絲。
打在木闆上連黑印都沒有。
這話傷害很大。
顧青重新閉眼。
法力一點點進入桃枝。
這次跟前幾天已經完全不同。
沒有生硬控製。
法力像一層很淡的水。
順著木質裡麵原本的生氣慢慢鋪開。
桃枝兩片嫩葉輕輕顫了一下。
石少堅眼神一亮。
風沒動。
葉自己動。
顧青心裡也有感覺。
法力走過每一處生機。
最後在桃枝最中間慢慢匯成一點。
不強。
很小。
像火星。
草木點靈術所謂“靈”，就在這一點上。
顧青沒有急著讓它做太複雜的事情。
隻給一個最簡單的意思。
“彎。”
桃枝沒有反應。
等了兩息。
枝條最細的那一端，緩緩往下低。
一點。
兩點。
最後真彎出一個淺弧。
石少堅一下坐直。
“動了。”
顧青繼續。
“直。”
桃枝慢慢恢復。
動作很遲鈍。
確實聽懂了。
顧青壓住心裡的那點興奮。
“左。”
枝條往左。
“右。”
又往右。
簡單的四個指令，全能完成。
石少堅拿手指戳了戳。
桃枝突然輕輕抽在他指頭上。
啪。
石少堅條件反射縮手。
“大師兄。”
顧青睜眼，“幹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下這個令。”
石少堅盯著桃枝。
桃枝兩片嫩葉輕輕晃。
看起來還挺無辜。
他現在看這些會動的木頭都不太放心。
顧青則徹底沉進那股感覺裡。
感生。
通靈。
點靈。
三層終於連到一起。
桃枝聽令的一瞬。
最後那點隔膜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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