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任老爺，這回真是骨灰了義莊大門打開的時候，任發還帶著幾分疲憊。
昨天遷墳折騰了一整日，他晚上也沒怎麼睡好，天剛亮就帶著任婷婷趕了過來。
任婷婷手裡提著早點，任發身後的兩個下人則擡著幾盒禮。
秋生打著哈欠把人迎進門。
“任老爺，這麼早？”
任發往院子裡麵看了一眼，“九叔呢？昨晚我父親那邊……沒出什麼事吧？”
秋生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這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
出事了。
而且出得挺大。
隻是事情全讓他們昨晚解決完了。
“師父在裡麵。”秋生側過身，“您自己進去問吧。”
任發心裡咯噔一下。
秋生這態度怎麼看都不像什麼事都沒有。
任婷婷也察覺到了，扶著父親快步進院。
九叔已經從正廳走了出來。
顧青跟在後麵。
任發看到兩人，連忙問道：“九叔，我父親……”
九叔沉默片刻。
“任老爺，先坐。”
任發哪裡還有心情坐。
“九叔，您直說吧。”
顧青看了眼旁邊。
昨晚裝好的骨灰罈就放在桌上。
秋生、文才兩個動作挺快，還找了塊紅布蓋住，看著比昨晚那堆焦黑骨灰體麵多了。
顧青走過去，把骨灰罈抱了過來。
“任老爺。”
任發看見罈子的瞬間，臉色已經變了。
“這……”
顧青把東西輕輕放到桌上，“昨晚老太爺起屍了。”
任發身子晃了一下。
任婷婷趕緊扶住父親。
九叔接過話，“子時起屍，屍氣很重。阿青用符壓了很久，最後還是讓它掙脫出來了。留著屍身，遲早要出更大的禍，隻能火化。”
任發看著那隻罈子。
許久沒說話。
二十年。
父親埋下去的時候，他還年輕。
如今重新開棺隻見了一麵，連一句話都沒機會說，最後隻剩這麼一壇灰。
任發眼圈慢慢紅了。
任婷婷站在旁邊，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顧青沒有催。
九叔也安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任發才伸手摸了摸骨灰罈。
“九叔，昨晚……真到了非燒不可的地步？”
九叔點頭。
“老太爺起屍以後，第一個要找的就是血親。”
任發動作停住。
“血親？”
“殭屍吸血，尤其喜歡自己的至親血脈。”九叔聲音沉穩，“老太爺昨晚真出了義莊，最先找的人，多半就是你跟婷婷。”
任婷婷臉色一白。
任發也擡起頭。
九叔繼續道：“蜻蜓點水穴早就成了養屍地。老太爺在裡麵躺了二十年，屍氣已經成了氣候。昨晚阿青用鎮屍符壓了大半夜，我又改了義莊氣口，最後才把它的地煞斷開。”
顧青在旁邊補了一句，“任老爺，您昨晚要是來義莊，場麵應該挺熱鬧。”
任發想起昨天顧青那句“怕你爹看見你太高興”，後背瞬間有些發涼。
現在再聽，味道完全變了。
那還真是高興。
高興到想咬死親兒子。
任發低頭看著骨灰罈。
心裡的悲意還在，更多的卻成了後怕。
任婷婷輕聲問道：“九叔，爺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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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嘆了口氣。
“當年的風水先生有意報復。”
任發猛地擡頭。
九叔把墓穴的問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那塊蜻蜓點水穴確實是好穴。
任家當年強買了風水先生的地。
對方心有怨氣，雖然把穴讓了出來，安葬時卻讓人在整個墓頂鋪滿石灰，斷了地氣。
好好的財穴被封。
屍體也沒正常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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