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目後悔在飯桌上提趕屍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四目夾著那塊肉，筷子懸在半空，忽然覺得嘴裡的飯都沒那麼香了。
顧青這個眼神，他太熟了。
之前在自己道場看鎮屍符的時候，這小子也是這麼看。
後來就畫出了一張能把客屍一起壓得不動的怪符。
再往後看見紙紮術、陽火符，結果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輪到趕屍了。
四目把肉放進嘴裡，裝作沒聽見。
顧青又叫了一聲。
“四目師叔。”
四目低頭扒飯，“食不言。”
秋生坐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九叔也看了四目一眼，端起茶慢慢喝。
顧青倒不急。
等四目吃完一口，他才繼續問道：“師叔，趕屍術到底難不難？”
四目放下碗。
“難。”
“有多難？”
“很難。”
“那正好。”
四目眼角跳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
“什麼叫正好？”
顧青笑道：“難點才有意思。”
四目擡手扶了扶眼鏡，語氣認真了不少。
“阿青，趕屍跟你平時畫符、放雷差得很遠。你看我搖鈴，客人跟在後麵跳，好像挺簡單，真正裡麵的東西一大堆。”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在桌上點了幾下。
“控屍、定屍、引魂、安魄、認路、避陽、壓煞，哪一樣出問題都麻煩。客人走到一半符掉了，屍氣起來，你得重新鎮。走夜路碰見陰地，隊伍亂了，你得壓。還有些橫死屍、怨屍，生前一口氣沒散乾淨，半路自己詐一下也正常。”
文才聽得嘴都停了。
“師叔，你每次趕屍都這麼危險？”
四目瞥他，“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收錢？”
秋生道：“我以前還以為就是搖鈴。”
四目冷笑一聲，“那我給你個鈴，你去。”
秋生馬上低頭吃飯。
顧青卻越聽越有興趣。
這些東西和普通鎮屍術完全不同。
鎮屍符的核心是壓。
趕屍術則要讓屍體聽懂指令，還得保持魂魄、屍氣、身體之間那點微妙平衡。
真正走長路的時候，客屍還不能完全當死物。
難怪四目能靠這一行吃飯這麼多年。
“師叔。”顧青問道，“您平時控一隊客屍，靠什麼認人？”
四目看他真聽進去了，神情也緩了一點。
“屍有屍氣，人有人氣。客屍入隊以後，我會先給每一具屍定符、係魂線，再用攝魂鈴統一引路。”
說著，四目把自己腰間的鈴拿下來。
叮鈴。
清脆聲音在酒莊院裡響了一下。
外麵那排客屍同時輕輕顫了一下。
文才往門口看。
“這麼靈？”
四目帶著幾分得意。
“看見了？”
顧青盯著攝魂鈴看了一會。
鈴聲本身隻是引子。
真正讓屍體動起來的，是聲音裡麵夾著的一縷法意。
每一聲輕重、長短、間隔都不一樣。
“師叔，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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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早就知道躲不過去。
“你真想學？”
“真想。”
“先說好。”四目伸出一根手指，“我隻教基礎，別指望看兩眼就亂改。趕屍這東西一旦出錯，半夜一群客人全散出去，我追都追不回來。”
顧青笑道：“我先照著學。”
四目聽見這個“先”字，心裡又是一緊。
九叔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自己惹出來的。”
四目瞪他一眼。
“我哪知道這小子聽見什麼都想學。”
九叔神情平靜，“你剛才說屍道不太平。”
“那也跟教他沒關係。”
“現在有了。”
四目：“……”
一頓飯吃完。
四目本來準備休息一晚，第二天繼續回道場。
顧青卻已經跟他約好了。
回去的路上跟隊。
邊走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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