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屍體也會怕東西？山風從林子深處吹出來。
冷得有些發黏。
十幾具客屍站在山道上。
額頭符紙無風自動。
最後幾具顫得最明顯。
其中一具嘴裡的屍氣甚至開始往回縮。
四目伸手壓住它肩膀。
“真在怕。”
顧青第一次看見死屍還能露出這種反應。
身體沒有表情。
屍氣卻不會騙人。
那種本能般的畏懼正從每一具屍體內部往外冒。
“什麼東西能讓屍體怕？”
顧青問道。
四目擡眼望向林子。
“高階屍類。”
“殭屍？”
“多半。”
四目取出羅盤。
指針剛拿出來就開始晃。
越靠近山林深處。
晃得越厲害。
“這地方不對。”
顧青已經運轉九天十地尋龍法。
視野隨之變化。
山林的地氣本來偏陰。
這裡水重、樹密，晚上陰氣自然比普通山地多。
真正奇怪的地方在前方。
大概兩三裡外。
整個山勢突然向下凹了一塊。
像一隻看不見的漏鬥。
周圍幾條細小陰脈、死氣全在往那裡匯聚。
越聚越濃。
中心已經黑得發沉。
“前麵有個凹地。”顧青擡手指了方向，“周圍陰氣都在往裡走。”
四目神情一沉。
“屍穀。”
顧青轉頭，“師叔見過？”
四目搖頭。
“聽過。”
他收起羅盤。
“山勢聚陰、又有死氣沉積，年月久了容易變成養屍的地方。普通屍體扔進去都可能起屍，真有殭屍躺在裡麵幾十年、上百年，出來的東西就麻煩了。”
顧青看向那邊。
“最近趕屍隊丟客人，會不會跟這裡有關？”
四目沒有馬上回答。
“有可能。”
這條山道以前他走過。
雖然陰。
一直沒出過大問題。
近兩個月屍道突然開始丟客人。
現在自家客屍又在這裡集體停步。
時間對得上。
“先清點。”
四目轉身數屍。
顧青也跟著看。
一具。
兩具。
三具。
一直數到最後。
四目臉色一變。
“少一個。”
顧青也發現了。
剛才明明十六具。
現在隻剩十五。
四目立刻往後看。
山路空蕩蕩。
沒有屍體。
也沒有拖行痕跡。
“什麼時候少的？”顧青問道。
四目眉頭緊鎖。
“剛停隊的時候還在。”
顧青目光一掃。
很快在路邊發現一小塊濕泥。
裡麵有半個淺淺腳印。
方向斜著往林子裡。
四目走過去。
隻看一眼便認出來。
“最後那個老頭。”
顧青想起那具屍。
穿著深色壽衣。
六十多歲。
家裡人托四目送回祖籍安葬。
平時在隊裡最安分。
“自己走的？”
“看樣子是。”
四目臉色有點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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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屍這麼多年。
客人讓東西搶走是一回事。
客人自己半路跑了，更丟人。
顧青順著腳印往林裡看。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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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追不追？”
四目把攝魂鈴往腰上一掛。
“廢話。”
“老子收了人家錢。”
“屍體得送到家。”
他回到客屍隊伍前。
一張張重新補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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