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陽明堡（五）機場方向的爆炸聲越來越密集，火光把半邊夜空映成了暗紅色，隱約能聽見子彈的爆裂聲和喊殺聲隔著滹沱河水傳過來。
李雲龍趴在土坡上，豎起耳朵聽了幾秒，心裡估摸著769團應該已經突進機場了。
就在這時，北麵的公路上傳來一陣更加沉悶的轟鳴聲，不是卡車，是更重的東西。
李雲龍臉色一變，舉起望遠鏡朝北麵望去。
隻見一輛裝甲車正沿著公路駛來，而裝甲車後麵跟著黑壓壓一片人影，少說也有一兩百號鬼子，正跑步往這邊壓過來。
"他娘的，裝甲車都拉出來了！"
李雲龍罵了一聲，扭頭朝陣地上喊道，"都趴下！別冒頭！"
看來鬼子這是真的急了！
而他的話音未落，對麵的擲彈筒就開始轟擊了。
炮彈帶著尖嘯聲落在土坡上，炸開一團團火光，泥土和碎石被掀得滿天飛。
新一團的戰士們按照命令縮進掩體裡，任由炮彈在頭頂爆炸，沒有人探頭。
此時的地雷場在前麵發揮了巨大作用，沖在最前麵的那些鬼子，被炸的人仰馬翻，哭爹喊娘的！
那輛裝甲車也被迫停住，不敢再往前硬沖，隻能在原地用機槍朝兩側土坡掃射。
密集的彈雨打得土坡上的黃土噗噗冒煙。
李雲龍趴在一處掩體後麵，舉起來望遠鏡:
“步兵沖，炮兵轟。步兵沖完炮兵轟，炮兵沖完步兵轟。”
“傳令兵，命令部隊，鬼子要衝鋒了，做好準備！”
“是！”傳令兵匍匐溜了出去。
而臨時指揮部裡，所有人都看向了李雲龍。
鍾誌誠問道:“老李，你這都是哪得出來經驗？”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
“胡亂說的！”李雲龍說道。
他這才想起來，如今還是八路軍和鬼子的初步接觸，像這樣後世對鬼子戰術的生動描述，那是絕對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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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鍾誌誠他們一頭霧水的時候，炮擊停了，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鬼子果然發起了衝鋒！
“殺雞給給！”
先是幾個人從車後探出頭來，朝兩側土坡張望了一下，然後一揮手，黑壓壓的人影從裝甲車兩側散開，呈散兵線向前推進。
但他們推進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盯著腳下的路麵，顯然是被剛才的地雷炸怕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果然，步兵沖了。傳令各連，等鬼子進入五十米再開火，手榴彈先招呼。機槍不要過早暴露。"
“是！”
命令沿著戰壕一個一個傳下去。
新一團的戰士們趴在掩體後麵，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透過準星瞄準了那些在公路上慢慢摸過來的黑影。
鬼子走得很慢，端著槍弓著腰，不時有人停下來用刺刀戳一下麵前的路麵，試探有沒有地雷。
走在最前麵的一個鬼子用刺刀戳了一下路邊的浮土，忽然聽見腳下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嗒"聲，他整個人僵住了，剛要喊出聲，地雷轟的一聲在他腳下炸開，把他連人帶槍掀飛出去兩米多遠。
炸響之後，後麵的鬼子立刻全部趴下，趴在地上匍匐前進。
這樣一來，速度就更慢了，一條百米長的路麵，幾十個鬼子趴在地上像蟲子一樣慢慢往前挪，槍口警惕地瞄著兩邊的黑暗。
李雲龍趴在掩體後麵，用望遠鏡看著那些匍匐前進的鬼子，計算著距離：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他猛地一揮手："打！"
兩側土坡上，新一團的戰士們再次同時開火。
手榴彈拉開弦，從土坡上成排地扔下去，在公路上炸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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