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帶著一營和炮連從卷峪溝南側翻山撤退，一路往南狂奔…戰略轉移。
戰士們扛著繳獲的彈藥和物資，腳步不敢停，也顧不上歇。
山路又窄又陡，碎石在腳底下打滑，有的戰士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騾馬喘著粗氣，被韁繩拽著往前趕。
李雲龍牽著馬，不時回頭朝後麵看一眼。
卷峪溝方向還有零星的槍聲，那是一連在斷後，把鬼子的追兵往西山溝引。
論鐵腳闆，鬼子在這山裡就是弟弟。
跑了整整一夜，又跑了大半天，到第二天傍晚，終於到了和順縣城西北外圍的馬坊鄉一帶。
這裡是事先定好的匯合點，幾個小山村散落在山坳裡，二營和三營的哨兵已經等在那裡了。
李雲龍翻身下馬，腳一沾地差點沒站穩，扶著馬鞍喘了幾口粗氣。
鍾誌誠從村裡迎出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老李，你們可算到了！”
李雲龍說道，“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四個小時前，你們在西北方向一打，鬼子就掉了頭，咱們的人從容撤了回來，沒損失幾個人。”
李雲龍接過水灌了幾口，抹了一把嘴，朝四周掃了一眼：
“一連到了沒有？”
鍾誌誠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還沒有到。”
李雲龍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
雷場能不能甩開鬼子，一連能不能全須全尾地撤出來，他心裡沒底。
他轉頭朝羅光喊了一聲：“羅光！帶偵察連，再帶上二營四連，立刻往卷峪溝方向去接應一連！快！”
“是！”
羅光轉身跑出去，片刻之後帶著偵察連和二營四連的戰士們沿著來路往回趕。
李雲龍站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朝東南方向望著。
天已經擦黑了，遠處的山脊線上最後一線灰白的光正在消失，風從山口灌進來，吹得人脊背發涼。
鍾誌誠走過來，把手裡的乾糧遞給他：“老李，先吃點東西。一連那邊有雷場，應該能甩開鬼子。”
李雲龍接過乾糧咬了一口，沒說話，眼睛還是盯著東南方向的山路。
這一等就是一夜。
第二天拂曉，村口哨兵忽然跑來報告：“團長！一連回來了！”
李雲龍從屋裡衝出來，朝村口一看——山路上下來一溜人影，打頭的是羅光，後麵跟著二營四連的戰士們，再後麵是一連的殘部。
一連長走在隊伍中間，軍裝被彈片撕開好幾道口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左胳膊上纏著一條滲血的繃帶，但人還站著。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幾乎是個個是傷，滿身黃土，滿臉硝煙。
李雲龍大步迎上去，一連長看見他，立正站好，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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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一連回來了！”
“全連應到一百二十七人，實到八十三人，傷員三十一人，犧牲……犧牲四十四人。”
李雲龍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回來就好。”
“傷員立刻去處理傷口，犧牲的同誌記名造冊。你們一連斷後斷得好，沒給新一團丟臉，我給你們請功。”
一連長眼圈紅了一下，立正敬禮：“謝團長！”
李雲龍轉身朝鐘誌誠說道：“老鍾，安排一連休整，傷員優先照顧。”
“全團在馬坊鄉再歇一天，然後按師部命令往遼縣方向歸建。”
“好。”
一連撤回來之後，李雲龍的心裡安定了不少。
傷員送到後方臨時包紮所，犧牲的戰士就地安葬，名字記在花名冊上。
李雲龍自己也歇了一天，把繳獲的物資清點了一遍，那門九二步炮交給王承柱的炮兵連專門看管。
第二天上午，電台收到旅部發來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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