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異變，銹斑隋月原本已經垂下的眼睫猛地擡起，深褐色的瞳仁驟然收縮。
他按住樹根的手掌重新貼上，掌心綠光亮起的瞬間，一股灰白色的氣流從樹根盡頭的極遠處倒灌而來，像是一條被激怒的灰蛇，貼著地麵洶湧而至。
“退後。”隋月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先前多了一絲急促，“不是霜痕。”
葉玉婷瞳孔一縮。
灰白氣流所過之處，原本已經恢復生機的樹根再次黯淡下去，那些亮起的綠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貪婪地吞噬光明。
地麵開始龜裂，裂縫中有灰白色的粘稠物質滲出，濃稠得像融化的蠟，卻帶著一股強烈的腐朽氣味。
那些灰白物質在地表蠕動著，像是活物，像是某種不屬於此界的東西。
“是銹斑。”
隋月已經站起身來，素白衣袍在灰白氣流中獵獵翻動。
他的臉色本就白皙，此刻更顯得蒼白如紙，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第一次浮出了凝重，“霜痕隻是表象，底下藏著銹斑。”
林傾葉張大了嘴，“給本小姐玩陰的啊。”
葉玉婷握緊燼煌，劍身中的金色焰脈一明一滅，“咱們能玩，這些噁心的東西自然也能，還是太年輕了。”
葉玉婷的話讓林傾葉想起來她們之前是怎麼對待雷角猙的，心想自己的心還是不夠臟。
灰白色的物質蠕動著聚合，越來越高，越來越大，最後在三人前方凝聚成了一個龐然的輪廓。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被揉碎了又重新捏起來的巨影，大約有三丈多高，輪廓類人卻處處透著不協調。
手臂過長，垂到膝下，頭顱歪斜地嵌在肩膀上，沒有五官，麵部的位置隻有一片凹陷的灰白。
它的身上不斷有灰白色的液滴淌落，滴在地上便腐蝕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最詭異的是它的胸口，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一鼓一鼓地跳動，灰白色的光透出來，像是一顆被反覆揉捏的月亮。
‘域外實相。’
洛溪的聲音在葉玉婷識海中響起，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銹斑級別才能催生出的東西，小婷，這玩意兒的攻擊方式和魔獸完全不同，別用對付人的思路去打它。
它沒有要害，隻有核心，胸口那團光。隻有把核心打散，實相才會崩潰。’
葉玉婷還沒來得及回話，餘光裡的雷角猙忽然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嚎叫。
那嚎叫和之前的咆哮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的痛楚。
葉玉婷猛然轉頭，隻見雷角猙龐大的身軀正被那些灰白色的氣流纏繞，銀色的皮毛上迅速浮現出一塊塊不規則的灰白斑塊，像是生了銹的銀器。
它的四足在地上瘋狂刨動，獨角上的雷光不再是紫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白色，時不時地炸開，將周圍的地麵劈出焦黑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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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變了。
琥珀色的豎瞳被一層渾濁的灰白薄膜覆蓋，原本屬於魔獸的暴烈與記仇都已經消失，隻剩下一種純粹的、空洞的狂暴。
“雷角猙被汙染了。”隋月平靜地說，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袖口，“銹斑最棘手的地方就在於此，域外之力會侵蝕一切活物，扭曲其意誌，讓它變成隻知道破壞的傀儡。
無論是修士還是魔獸，隻要心誌動搖都有可能。”
話音剛落，雷角猙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比在金頂上追擊她們時還要快上三分。
灰白色的雷光裹挾著它的身軀，像一道銀灰色的閃電，直直撞向離它最近的林傾葉。
葉玉婷腳下火蓮炸開，整個人搶在林傾葉身前，燼煌橫擋。
獨角與劍身碰撞的瞬間，灰白色的雷光四散炸開，震得她雙臂發麻，虎口再度崩裂，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
而雷角猙被她的劍勢阻了一瞬，卻沒有後退，反而愈發狂暴地撲了上來，額前獨角瘋狂閃爍著灰白電弧，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同歸於盡般的蠻力。
“長安，幫我牽製它！”葉玉婷喝道。
“知道！”
林傾葉已經回過神來，拉開弓弦，三支箭矢連珠射出，不求傷敵，隻求逼退。
但被汙染後的雷角猙對傷痛毫無反應，箭矢釘進它的側腹，它卻像沒有知覺一樣，甩尾便是一道灰白電弧掃向林傾葉，逼得她連連翻滾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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