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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通身藕色衣裙，外頭披了一條月白色大氅，挽著墮馬髻，烏黑的發絲間斜斜插了一個小巧的珠釵。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就像......那朵錦袍上的白荷。
明明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可為何，就是似曾相識？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那團素色的身影像浮雲般，輕飄飄地往後撤了兩步。
“侯爺。”
葉江蘺退到一邊低頭行禮，眼神剛好落在謝子澄淺灰色的衣角。
他沒有穿昨日補好的鴉青色圓領袍。
也是，聽玉山說，今日侯爺要去見未來嶽丈，自然不能穿一身破衣裳失了禮數。
更何況是被她這樣身份低微，名聲低賤的女子碰過的衣裳。
恐怕看一眼都嫌臟吧。
謝子澄微微頷首算是應了，直直從她身邊走過，並未說什麼。
剛走了五六步，他突然停住。
“衣服上的白荷，是你繡的？”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故意壓低了嗓音。
說話時，頭微微往後側過來，陽光這時正好打在他高直的鼻梁上。
倒是聽不出怒意，侯爺大概沒有因為她擅自動了他的衣物而生氣。
葉江蘺暗自鬆了一口氣，忙回答。
“回侯爺，阿鳶繡技不精，自作主張動了侯爺的衣服，是阿鳶冒失了，侯爺若是氣惱，要打要罰隻管發落。”
謝子澄聞言轉過身來，盯著葉江蘺沉默了片刻，突然勾唇一笑。
“不過是一件衣裳，更何況顧表妹是侯府的客人，哪有罰的道理，”他頓了頓，“這幾日倒是常聽母親提起，你為她抄寫的佛經極好......”
“能得老夫人讚賞，阿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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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江蘺本想說幾句客套話，卻被謝子澄打斷了。
“不知可否勞駕也為我抄一份？”
他的嗓音仍舊低啞，此刻聽起來似乎又多了一分疏懶散漫。
“自然可以，能得侯府收留，阿鳶無以為報，若是侯爺有什麼需要阿鳶做的，隻管吩咐便是，阿鳶一定儘心儘力為侯爺分憂。”
葉江蘺低頭，朝著幾步開外的謝子澄又行了一禮。
此時起了一陣涼風，葉江籬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脖子。
微風卷起葉江籬額上碎發來，發絲在空中晃晃悠悠，似乎撓在謝子澄心口。
像，真是太像了。
“明日一早，我親自來取。”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大步往前走去，寬厚高大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回廊的儘頭。
葉江蘺眼看天色著實不早，還未來得及細細琢磨謝子澄方才的言行，便急匆匆往沈夫人的屋子裡趕去，生怕誤了請安的時辰。
倚竹居正屋內。
葉江蘺來時，王嬤嬤正服侍沈夫人用早點。
“過幾日就是老爺的冥誕，去隴棲寺辦慶典的事宜可打點妥當了？”
沈夫人一麵端起眼前的一小盅燕窩，輕輕攪弄，一麵問王嬤嬤。
“都打點好了。”
沈夫人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葉江蘺。
“阿鳶到時也一道去吧，你來府中有段時日了，還未出過倚竹居，怪悶的，正好跟著我這個老婆子出去透透氣。”
“是，阿鳶多謝夫人顧念。”
葉江蘺應下了。
通常往年去隴棲寺為已故老侯爺辦慶典，沈夫人一行人要在那兒住上三日。
如今顧鳶在府內，若是她這個當家主母走了，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
雖說連日的相處和觀察下來，顧鳶是個恪守規矩的，瞧著是本本分分。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出了事可就追悔莫及了，不如就帶在身邊，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大抵是不會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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