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儘力將染了血的鞋掩藏在裙下的模樣，窘迫卻堅韌。
竟讓他心中咚咚打鼓。
明明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為何他卻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是她。
是她回來了。
倚竹居內，王嬤嬤伺候完了顧鳶，回到夫人房中複命。
沈夫人已洗漱完畢，靠在榻上，見王嬤嬤來了，於是屏退左右，問：“如何？”
王嬤嬤上前，湊近夫人答道：“夫人，憑老奴的經驗，斷不會有錯，表小姐仍是少女之身。”
沈夫人聞言，心下一寬，倒是放心起來，看來外頭的傳言說她天生狐媚，擅勾搭男人，不可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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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孩子是個苦命的，不知該多疼，全身沒一塊好皮，”王嬤嬤歎了一口氣繼續道：“腳上也結滿了血痂，想是趕路時被石子磨破的。”
“潯陽到京城那麼遠的路，她又身無長物，全靠一雙腳，不容易啊。”
沈夫人忽地想起方才顧鳶，瘦削的兩頰幾乎要凹進去，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對她說“我想活”，不由心生幾分不忍。
“明日找個大夫來給她瞧瞧，再揀幾套湄兒未出閣時穿的像樣衣裳送去。”
王嬤嬤應下了，上前為夫人掖了掖被子。
夫人突然道：“你有沒有覺得侯爺剛才有些異樣？見到那主仆二人後，忽然僵住了，連禮數都不講，怔怔的不回禮。”
“侯爺近來公務繁忙，想來也是累了的緣故。”
“你說的也有理。”沈夫人雖這麼說，卻暗自留了一個心眼。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
十三四歲模樣的緋衣少女正在荷塘邊逗弄錦鯉。
她一手挽著竹編的籃子，裡頭是剛摘的蓮蓬和荷花，另一手挽起衣袖，露出藕節一般白嫩的小臂，河水沾濕了她細長的手指。
突然，她回過頭，望著不遠處年紀稍長的少年，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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