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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柳村的冬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頭凍裂。
村尾那座破敗的泥坯房裡，昏黃的煤油燈光搖曳著，映在窗戶紙上，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壓抑的哭泣聲，從門縫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娘，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求求您別紮了……”
李嬸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胳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的麵前，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那是她那早死的丈夫的親娘，惡婆婆劉氏。
劉氏手裡攥著一把尖銳的納鞋底錐子，正毫不留情地往李嬸的身上猛戳。
“下賤胚子！吃裡扒外的東西！”
劉氏一邊戳，一邊咬牙切齒地罵著。
“我讓你偷藏家裡的紅薯！那半塊烤紅薯你藏哪兒去了？是不是又想拿去填哪個野男人的肚子？”
李嬸疼得滿地打滾，卻不敢大聲叫喊，生怕惹來鄰居的閒話。
在八十年代的農村，一個喪偶的寡婦，如果被婆婆扣上“偷男人”的帽子，那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甚至能逼死人。
李嬸咬破了嘴唇，眼淚混著灰塵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那半塊烤紅薯，她哪裡是拿給野男人了。
那是她從自己的口糧裡省下來的，本想偷偷留給被趕出家門的晏青璃。
誰知道，剛才晏青璃的極品奶奶跑來村裡到處哭訴，說青璃不僅沒走，還在村裡招搖。
劉氏聽到風聲，跑去廚房一查，發現少了一塊紅薯，立刻就猜到了幾分。
“你個克夫的掃把星，晏家那死丫頭自己作死，你還敢接濟她？我看你是活膩了！”
劉氏越罵越起勁，手裡的錐子高高舉起，對準了李嬸的後背，眼看就要狠狠紮下去。
“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本就單薄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倒灌進屋裡，吹得煤油燈忽明忽暗。
晏青璃推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杠，宛如一尊殺神般站在門口。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軍大衣，因為騎車趕路，臉上帶著幾分寒氣，但眼神卻比外麵的冰雪還要冷冽。
“你……你是人是鬼？！”
劉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手裡的錐子停在半空，看清是晏青璃後，頓時瞪大了眼睛。
晏青璃沒有廢話，將自行車往旁邊一扔。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劉氏的手腕，用力一翻。
“哎喲！”
劉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錐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晏青璃順勢一推，將劉氏肥胖的身軀直接掀翻在地，摔得四腳朝天。
“青、青璃？”
李嬸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宛如天神下凡的少女。
晏青璃蹲下身，看著李嬸胳膊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氣。
她沒有去扶李嬸，而是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劉氏。
“殺人啦！晏家的賠錢貨打老人啦！有沒有天理啊！”
劉氏乾嚎著，試圖把周圍的鄰居都招來。
“叫，繼續叫。”
晏青璃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最好把全村人都叫來，順便把鎮上的派出所也一起叫來。”
說著，晏青璃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折疊整齊的信紙，在劉氏麵前晃了晃。
那紙上，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公章。
雖然劉氏不識字，但那個紅彤彤的印章，在農村老太太眼裡，就是官方的威嚴。
“知道這是什麼嗎？”
晏青璃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這是縣婦聯和公安局的聯合告狀書。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虐待婦女致殘，夠你去大西北勞改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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