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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青璃超市門口剛摘下擋板，排隊的人流就湧了進來。
昨兒嘗過甜頭的老街坊，帶著自家親戚鄰居，挎著竹籃直奔貨架。
李嬸係著藍布圍裙，手腳麻利地往架子上碼放散裝白糖，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青璃，照這個勢頭，咱們昨晚補的那十袋富強粉，天黑前又得見底。”
晏青璃站在二樓欄杆旁，指尖握著一杯溫熱的麥乳精，目光掃過喧鬨的一樓大廳。
“補貨不急，今天肯定有別的事情要上門。”
趙鐵棍帶著兩個穿製服的小弟快步走上樓梯，腰間別著膠皮警棍，神情格外警惕。
“小爺，對門供銷社一早上連個買醬油的人都沒有，孫大民那隻老狐狸能咽得下這口氣？”
晏青璃低頭抿了一口甜香的麥乳精，眉梢微微揚起。
“他要是能咽下去，就不是橫行清水縣供銷係統十幾年的地頭蛇了。”
正說著，掛在牆上的老式擺鐘當當敲響了十二下。
中午正是客流高峰期，大廳裡擠得連轉身都費勁。
就在這時，食品區試吃台旁邊突然傳來“咣當”一聲脆響，緊接著是茶缸子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哎喲！疼死我了！腸子要爛了啊！”
一道尖銳慘厲的哭嚎聲，硬生生刺破了大廳裡的歡聲笑語。
隻見試吃台前麵，三個穿著灰布罩衣的中年婦女直挺挺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肚子打滾。
其中一個胖女人嘴角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白沫，兩眼翻白，身子一下一下抽搐著。
另外兩個女人一邊用力捶打地麵，一邊扯開大嗓門衝著周圍顧客哭喊。
“黑心黑肺的黑店啊！大家千萬別吃！這餅乾裡頭下了耗子藥！”
“我家妹子就嘗了一小塊桃酥，人直接不行了！救命啊，青璃超市賣毒食品害人命啦！”
原本熱火朝天的選購場麵，頃刻間亂作一團。
拿著點心匣子的大叔嚇得手一抖，點心摔在地上踩了個稀爛。
正伸手去拿試吃餅乾的小媳婦更是尖叫著縮回手，臉色煞白地往大門外退。
“有毒？我剛才也吃了兩塊，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退貨！趕緊把錢退給我！這麵粉裡肯定也摻了臟東西！”
恐慌像狂風卷過草地，人群推搡著往外湧，收銀台前麵的木欄杆被擠得咯吱作響。
李嬸嚇得臉色發青，慌忙跑過去想要扶起地上的女人。
“大姐，你別亂說啊！這餅乾都是今天清晨剛開封的，乾淨得很呐！”
那倒地的女人反手一把推在李嬸肩膀上，哭嚎聲越發高亢。
“乾淨個屁！我妹子都快斷氣了！你們這些昧良心的倒爺，就是想毒死我們！”
趙鐵棍眼珠子登時紅了，帶著手下幾個兄弟猛衝下來，拔出警棍就要去拽那幾個撒潑的女人。
“滿嘴噴糞的老娘們！老子看你們是故意來砸場子的，都給我拖出去！”
“住手！”
一道清亮冷冽的聲音，從樓梯口穩穩落了下來。
音量並不算震耳，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的威懾力。
晏青璃踩著矮跟皮鞋，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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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修長，裁剪得體的深色職業外套襯得整個人沉穩如鬆，毫無慌亂之色。
趙鐵棍握著警棍的手僵在半空，咬牙低聲道：“小爺，她們分明是……”
“把棍子收起來。”
晏青璃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平緩，“開門做買賣，動手動腳，別人還以為我們心虛。”
她排開竊竊私語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幾個滿地打滾的女人麵前。
地上的胖女人依然在吐白沫，隻是眼角偷偷斜著打量晏青璃的動靜。
“幾位大嬸，你說這試吃盤裡的餅乾有劇毒，吃了就要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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