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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柳村的冬夜，北風刮得像刀子。
晏家那幾間破土屋的牆縫裡，呼呼地往裡灌著寒風。
屋裡連個火盆都沒有，唯一的煤油燈也快熬乾了，散發著微弱的黃光。
晏大國裹著一件破得露出棉絮的襖子，縮在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土炕邊。
他臉色蠟黃，胡子拉碴，手裡捏著半塊長了白毛的地瓜乾。
他用力咬了一口，硬得差點崩掉他的一顆大牙。
“呸！”
晏大國狠狠把地瓜乾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眼底全是紅血絲。
“這他媽過的是人日子嗎！”
炕頭上，傳來一陣微弱的哼唧聲。
極品奶奶自從上次在法院門口嚇得中風後，半邊身子徹底癱了。
她現在隻能歪著嘴，躺在散發著尿騷味的破被窩裡，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大國……水……給我喝口水……”老太婆含糊不清地呻吟著。
晏大國心煩意亂地吼了回去。
“喝什麼水！家裡哪還有水！族長把咱們除名了，村裡的井都不讓咱們靠近！”
“昨天我去挑水，李老三拿著扁擔把我趕出來的，說咱們家是瘟神，會壞了全村的風水！”
聽到這話，極品奶奶渾濁的老眼裡流出淚來，歪著嘴開始咒罵。
“都是那個喪門星……晏青璃那個小畜生……她不得好死啊……”
晏大國聽著母親的咒罵，心裡的恨意像毒草一樣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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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他實在餓得受不了，偷偷溜進縣城想去撿點剩菜葉子。
結果，他遠遠地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青璃超市門口人山人海，那錢就像流水一樣往裡進！
他看到自己那個本該被賣給瘸子換彩禮的女兒，穿著氣派的皮衣，開著好幾萬塊錢的綠吉普車！
巨大的落差，讓晏大國的心徹底扭曲了。
憑什麼？
他才是老子！那丫頭的命都是他給的，憑什麼她能吃香喝辣，自己卻要在這破屋裡啃發黴的地瓜乾？
“那個賠錢貨現在風光無限，咱們卻在這裡等死！”
晏大國咬牙切齒，五官因為嫉妒和怨恨擠在了一起。
“她不認我這個爹，不給我留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
“砰！”
就在這時，本就破爛的木門突然被一股大力一腳踹開。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珠子猛地灌進屋裡，瞬間吹滅了那盞微弱的煤油燈。
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晏大國嚇得一個哆嗦，順手抄起牆角的生鏽鐵鐵鍬。
“誰？誰在外麵裝神弄鬼！”
一個高大壯碩的黑影，帶著一身寒氣，跨過了門檻。
來人反手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雪。
“嚓”的一聲輕響，來人劃燃了一根火柴。
火光亮起的刹那，晏大國和炕上的老太婆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嚇得渾身僵硬。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滿是油汙和暗紅血跡的破棉襖。
最駭人的是他的臉。
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劈到右下巴，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臉上。
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透著一股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凶煞之氣。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眼神。
“你就是晏大國？”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
晏大國雙腿發軟，鐵鍬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是誰？你要乾什麼？我們家可沒錢給你搶！”
刀疤臉嗤笑一聲，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拿起那半塊長了毛的地瓜乾，毫不嫌棄地大口嚼了起來。
咽下粗糙的食物，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咄”的一聲紮在缺了腿的木桌上。
“別怕，我是你大侄子晏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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