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踏足二星七國交流留下的最後一麵彩旗，是第三天撤下來的。
顧承安站在侯府門前時，正好看見街口兩名城衛把梁國的旗子從高處取下。
沒過多久。
一麵黑金色的蜀國戰旗重新升了上去。
風一吹。
獵獵作響。
顧承安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半個月前，這條街還是整個蜀都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六國車隊接連入城。
各種從未見過的契靈隨主人走過長街。
酒樓從清晨開到深夜。
臨江閣一場拍賣，更是能堵住半條街。
七國交流結束那天，他拿下新生組第一，回侯府的路上還有人隔著老遠喊他的名字。
而現在，街上的鋪子大多還開著。
人卻少了很多。
偶爾有軍士匆匆經過，身邊跟著披著製式靈甲的契靈。
幾座原本對外開放的傳送陣已經全部封閉。
城門進出也比以往嚴格了數倍。
更遠處，還有大片臨時搭起的棚屋。
那裡住的是從西境逃來的人。
顧承安昨天去過一次。
很亂。
也很安靜。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似乎有些奇怪。
可那裡就是這樣。
人很多。
哭聲也不少。
但更多的人隻是坐著。
坐在地上。
坐在裝行李的木箱旁。
坐在不知道從哪裡搶救出來的破被褥上。
有個男人左邊袖子空蕩蕩的。
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女孩從顧承安經過到離開，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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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知道。
那男人原本一家七口。
逃到蜀都的，隻剩他們兩個。
西河關破了。
妖族越境。
臨川、白石兩城先後失守。
到底死了多少人，現在甚至沒有誰能真正算清楚。
王宮公布出來的數字，已經超過二十萬。
顧承安第一次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看了很久。
二十萬。
放在書上，其實隻有三個字。
可真擺到眼前以後——
那不是三個字。
是二十萬個原本活著的人。
有人吃飯。
有人睡覺。
有人罵孩子不聽話。
有人想著今年田裡收成怎麼樣。
有人或許還在計劃下一次去蜀都看看。
然後妖族來了。
一座城破了。
人就沒了。
顧承安以前從來沒有真正想過這種事情。
不是不知道。
天命大陸的歷史裡不缺戰爭。
妖族、人族。
命界、靈界。
甚至還有遠古天崩。
書裡寫得很多。
可那些東西離他太遠了。
他這一世出生在靖邊侯府。
父親常年在邊關。
可父親每次回來，還是那個會在飯桌上和顧承野拌嘴、會被謝清儀一句話堵得沒聲的顧靖川。
邊關也一直都在。
所以久而久之。
“父親守邊”這件事，在顧承安眼裡甚至變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直到這一次。
他才第一次知道——
邊關之所以一直都在。
是因為一直有人站在那裡。
“承安。”
身後傳來聲音。
顧承安回頭。
顧承野站在門內。
臉上沒了往日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二姐找你。”
顧承安立刻問：
“軍報到了？”
“嗯。”
他轉身進府。
……
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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