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城之外顧承安離開蜀都，是三日後的清晨。
梁國青陽靈塔的位置已經查清，從蜀都一路向東南，穿過大半個蜀國，再越過兩國邊境便能抵達。
路不算近。
所以顧承安從侯府取了一艘小型飛舟。
飛舟不過三丈，以青靈木製成，舟腹刻著禦風命陣。隻需以命力催動，便能自行禦風而行。
晨光剛剛越過城頭。
顧承安將手按在陣盤上，淡青色命紋沿著舟身緩緩亮起。
飛舟升空。
蜀都巨大的城牆一點點落到身後。
顧承安站在舟頭回望了一眼，直到熟悉的王城逐漸被晨霧遮住，才收回目光。
十五年。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一個人走這麼遠。
以前也出過城。
可無論是學院、臨江閣、靈塔，都還在蜀都附近。
這一次不同。
沒有父母。
沒有兄姐。
甚至顧承嚶都被他留在命位中休息。
天地之間，隻剩下一艘飛舟和他自己。
顧承安竟覺得有些新鮮。
“梁國……”
他看向遠方。
“希望別白跑一趟。”
飛舟乘風而去。
……
出了蜀都百餘裡後，景象便完全不一樣了。
高大的樓閣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農田、零散村莊，以及沿著山水修建的小鎮。
有人趕著馱獸走在官道上。
有人帶著低階契靈在田裡忙活。
更多的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去一次蜀都。
顧承安坐在舟頭看了很久。
在王城裡待久了，很容易覺得王種、皇種沒那麼少見。
七國交流的戰台上，一個個都是各國天才。
可真正離開以後才會發現——
那隻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世界。
更多的人，不過是在好好過日子。
經過一座小鎮時，顧承安還看見幾戶人家門前掛著白布。
邊關大戰已經結束十餘日。
可戰爭帶來的創傷，顯然還沒有結束。
飛舟漸漸遠去。
顧承安也沒再看。
……
午後，前方進入山地。
顧承安正在低頭辨認路線，耳邊忽然傳來隱約的哭聲。
飛舟已經過去幾十丈。
他還是回了頭。
山腳下有座不大的村子。
村口老樹下麵，一個十來歲的女孩蹲在那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顧承安看了幾眼。
飛舟又向前滑出十餘丈。
最後還是停住了。
“……”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無奈。
剛出來第一天。
閑事倒先遇上了。
飛舟在村外落下。
顧承安沒有直接過去，先簡單看了一圈，沒有察覺明顯危險，這才走向村口。
女孩聽見腳步，擡頭看了他一眼。
臉上滿是淚。
“怎麼了？”
女孩沒說話。
顧承安又問：“家裡人呢？”
這一句話，女孩反而哭得更厲害。
“我爹……我娘……”
“被山上的人抓走了。”
她指著北邊。
“黑風寨。”
兩人說話的工夫，村裡已經有人出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在最前麵，後麵還跟著幾個婦人。
老人先看見停在村外的飛舟，又看向顧承安。
“公子是召喚師？”
顧承安點頭。
老人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希望。
昨夜，黑風寨突然下山，帶走了村裡二十多人。
有男人。
也有婦人。
女孩的父母都在其中。
“沒有報官？”
“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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