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想退。
顧承安卻沒有像擂台上那樣停手。
槍繼續往前。
噗。
陳昱身體一震。
他低下頭，看見銀灰槍鋒從胸口沒入。
這一刻，他眼裡的兇狠終於沒了，隻剩一種遲來的難以置信。
大概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
這裡是南荒域。
他說過的那句話，對顧承安同樣適用。
這裡沒有裁判。
也沒人會在槍鋒刺到胸前時喊停。
顧承安握著槍，沒有立刻拔出來。
兩個人離得很近。
陳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溢出一點血沫。
顧承安沉默了片刻。
抽槍。
陳昱倒了下去。
赤牙豹和重傷的毒棘蠍同時出現了一瞬明顯的混亂。命契斷裂帶來的衝擊讓兩隻契靈幾乎同時停住動作，隨後屬於靈界生靈的本能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顧承安沒有追殺。
它們不是動手殺何嶽的人。
失去命契以後，繼續留在南荒域還是想辦法尋找能夠回到靈界的空間薄弱處，那是它們自己的事。
他擡起頭。
另一邊的戰鬥也已經快結束了。
趙川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陳昱死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
“陳昱！”
這一聲喊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真。
顧承安忽然明白，趙川並不是對誰都無情。
至少他和陳昱確實是朋友。
隻是他們把其他人的命看得太輕。
裂風狼再次被顧承嚶一掌逼退，趙川終於慌了。他環顧四周，忽然放棄了沈硯，也不再管朱果，轉身便往山坳外沖。
“想走？”
沈硯已經被氣得眼睛發紅。
鐵翼鷹從半空急追而去。
趙川的速度不慢，裂風狼更是王種中的速度型契靈，可他剛跑出十餘丈，前方原本空著的岩地忽然閃過幾道銀光。
如意。
十八枚金屬片提前繞到了前方。
不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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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枚金屬片彼此咬合，形成一道橫攔半空的長刃。
趙川隻能改變方向。
就這一瞬。
顧承嚶追上了。
它沒有用《兵主破軍》。
隻是一掌從背後拍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川倉促轉身，命力護住身前。
轟！
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落地時滾了好幾圈，剛剛擡頭，銀灰色槍鋒已經停在眼前。
趙川喘得厲害。
看著顧承安，忽然說道：“你不能殺我。”
顧承安沒說話。
“我是大夏趙氏的人。”他像終於抓住什麼東西，“你殺了我，出去以後——”
“何嶽不是大夏的人？”
趙川的話一下停住。
顧承安看了眼不遠處的屍體。
“陳昱不是？”
趙川嘴唇動了動。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一次趙川沒答出來。
顧承安也沒再問。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問得有點多餘。
槍鋒向前。
趙川身體僵了一下。
片刻後，徹底沒了聲息。
山坳終於真正安靜下來。
顧承嚶身上的《兵主臨陣》緩緩散去。它看看趙川，又看看另一邊的陳昱，平時話很多，這一次卻難得什麼都沒說。
沈硯走到何嶽屍體旁邊，蹲下身，把他的眼睛合上。
“我們進來之前不認識。”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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