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直接飛出了十幾丈。
幾次下來，顧承安心裡的判斷也越來越清晰。
這條石道根本不是簡單地把力量一層層加重，而是在跟著闖關者的應對變化。你越想硬扛，它積下的力便越多；一味閃躲，它便不斷改變方向；若是試圖強行震散，整條石道反而會把被打亂的力量重新送回來。
顧承安走到顧承嚶身邊，蹲下來問道：“剛才第三步，你覺得自己為什麼失敗？”
“第二股力來得太快。”
“不是這個。”
他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畫了兩條相交的線。
“第一股從左邊來，你習慣性地把它送去了右邊，可第二股偏偏就是從右邊來的。不是它來得太快，是你自己把兩股力撞到了一起。”
顧承嚶盯著地上的兩條線，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顧承安繼續說道：“雷穀的時候就已經試過，力量進來以後，不一定非得立刻從另一邊出去。隻要最後能走通，繞一下、壓一下，甚至暫時留在身體裡，都未必不行。”
“你現在的問題，是一接到力，就想著趕緊卸出去。”
顧承嚶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掌。
“那就先不全卸。”
顧承安笑了。
“試試。”
第二次進去，顧承嚶明顯慢了很多。
第一股力量襲來，它依舊卸掉了大半，卻沒有把剩餘部分完全送出，而是順著重心變化，暫時壓在腰胯之間。
等第二股力再來時，它才真正轉身。
先前留下的那一小部分力量被重新帶起，與迎麵的外力相撞，另一股則順著身體送入腳下。
黑白石紋微微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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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嚶站住了。
接下來的幾步依舊不輕鬆。
它開始真正嘗試殘卷裡的第二轉，動作很生疏，好幾次都被撞得身體發歪，卻沒有再像第一次那樣，一接到力量便急著全部送出去。
到了第九步，第四尊石像第一次動了。
它沒有出掌，隻是擡起右腳，在石台上輕輕一踏。
顧承嚶左半邊身體驟然一沉，像是壓上了千斤巨石，右側卻恰好相反，輕得幾乎失去實感。
一輕一重，同時落在身上。
它隻邁出半步，重心便徹底亂了。
啪的一聲，整隻熊結結實實趴在石道上。
黑白光芒一閃，下一刻，它已經重新出現在顧承安麵前。
這回旁邊終於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倒不是嘲諷。
實在是顧承嚶剛才一路走到第九步時氣勢太足，誰也沒想到最後會被石道直接拍平。
顧承嚶黑著臉爬起來，拍了拍肚皮上的灰。
顧承安卻沒有笑。
他一直看著第四尊石像。
剛才那尊石像踏下的動作，還有顧承嚶身上突然出現的輕重變化，和殿門外第四道人影幾乎完全對應。
顧承安很快反應過來。
“前三轉，應該隻是進這裡的基礎。”
顧承嚶也明白了。
從第四尊石像開始，這條石道已經不隻是考驗。
它本身就在教後麵的東西。
“再來。”
這一次，不用顧承安催，顧承嚶自己便重新走了進去。
之後一個多時辰，它一次又一次被送出來。
最遠的一次走到十七步，最狼狽的一次則是在剛摸到輕重轉換的門道時太過心急，被兩股力量同時一帶，在石道上滾了好幾圈。
可每失敗一次，它對後麵的變化便多理解一點。
一開始，第四尊石像擡腳時，它連該怎麼站都不知道；到了後來，那股一輕一重的力量還沒完全落下，它已經開始提前調整自己的重心。
這座殿沒有直接告訴它應該怎麼做。
卻一次次把錯誤砸在它身上。
直到身體真正記住。
再次站到殿門前時，顧承嚶閉著眼緩了許久，肩背和腰胯不時輕輕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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