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看著朱元璋，臉色很平靜，沒有剛才打人時的怒火。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朱元璋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朱元璋能看清馬皇後眼角的細紋。
“重八，咱今天來前朝，不是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為了讓你下不來台。”
馬皇後開口了，聲音很穩，“咱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為了天下的百姓。”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
他不喜歡聽這種大道理。
他是皇帝，他做的決定就是為了大明江山。
他不需要別人來教他怎麼當皇帝。
“妹子，後宮不得幹政，這是咱定下的規矩。”
朱元璋壓低了聲音，試圖用皇帝的威嚴來壓住馬皇後，“你今天跑到奉天殿來，已經壞了規矩。現在你還要教咱怎麼做事？”
馬皇後沒退縮。
她看著朱元璋的眼睛，說道：“規矩是你定的，但道理是天下的。你今天非要殺鉞兒，咱就得問問你，你憑什麼殺他？”
朱元璋火氣又上來了。
他指著朱鉞，說道：“憑什麼？就憑他結交武將，圖謀不軌！就憑他逼迫君父，目無尊長！他今天敢帶著這幫大老粗在奉天殿上逼宮，明天他就敢帶兵造反！”
朱鉞跪在旁邊，聽著父皇的話，心裡毫無波瀾。
他的目標就是保全大哥和武將，自己被扣上什麼罪名都無所謂。
他現在隻希望母後能把局麵穩住，別讓父皇真的下殺手。
馬皇後聽完朱元璋的話，冷笑了一聲。
她沒有看朱鉞，而是掃視了一圈站在旁邊的武將們。
徐達、藍玉、常茂等人接觸到馬皇後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闆。
“圖謀不軌？逼迫君父？”
馬皇後轉回視線，看著朱元璋，“重八，你摸著良心說說，鉞兒他圖謀什麼了？他去漠北打仗，吃的是風沙，喝的是雪水。他帶著幾萬兄弟，把北元皇帝給活捉了回來。這是天大的功勞！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馬皇後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每一個字都敲在百官的心上。
“立了這麼大的功，你不賞他，反而要殺他。你這是什麼道理？”
馬皇後逼問朱元璋，“你讓天下人怎麼看你？你讓前方打仗的將士們怎麼想？他們拚死拚活為大明賣命，到頭來連個好下場都落不著。以後誰還敢為你朱家打仗？”
朱元璋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馬皇後說得對。
活捉北元皇帝，這是不世之功。
按理說，應該封王拜相，賞賜金銀珠寶。
可是他害怕。
他害怕朱鉞的威望太高，壓過朱標。
他害怕武將們全都倒向朱鉞，以後朝堂上就沒人聽他的了。
“妹子，你不懂。”
朱元璋試圖解釋，“功高震主啊。這小子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徐達、藍玉他們全都聽他的。我要是不壓壓他，以後標兒怎麼鎮得住這幫驕兵悍將？”
馬皇後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朱元璋的心病在哪裡。
“重八，你糊塗啊。”
馬皇後說道，“標兒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他宅心仁厚，對兄弟們好，對臣子們也好。大家心裡都敬重他。你非要用這種殺人的辦法來給他立威，這不是幫他，這是在害他！”
馬皇後指了指偏殿的方向，說道：“你看看今天的事情。標兒為了救弟弟，把自己的手都廢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他知道，鉞兒是他的親弟弟，是為大明立下大功的功臣。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殺功臣，殺親兒子。他這是在替你贖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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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聽到“贖罪”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剛才朱標滿手是血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
馬皇後繼續說道：“你要立威，要讓天下人服你，靠的不是殺人。靠的是賞罰分明。有功就賞，有過就罰。鉞兒活捉了北元皇帝，這是大功，你必須重重地賞他。他今天在朝堂上頂撞你，這是過錯，你可以罰他禁足，罰他抄書，甚至打他幾闆子。但你不能殺他。”
馬皇後轉過身，麵向滿朝文武，大聲說道：“我大明立國不易。當年咱們打天下的時候，多少兄弟戰死沙場。現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老百姓剛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你們不能因為咱們朱家的私事，搞得朝堂動蕩，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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