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晦氣的“母親走後，你還有你外祖母，你外祖母甚是疼愛你，常常念著你。榮國公府有你外祖母在，她也能看顧你些，母親也放心些。”
林黛玉淚眼婆娑，微微搖頭，滿滿地不舍：“不要，我隻要母親，隻要小姑姑和父親，其他人我都不要。”
賈敏輕撫去她的眼淚：“莫哭，否則過會兒眼睛又傷了。”
她這女兒，跟水做的似的，平日裡不哭，但一哭起來就和傾盆大雨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每次哭完，眼睛總是要疼上好久。
賈敏也怕死，剛開始病時心中害怕，但時日一久，她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慢慢消散，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與其遭受病痛的折磨，不如早早地去了。
好死賴活著折騰自己，也折騰親人。
她勾起一抹笑，笑得有些難看，笑著笑著，又開始猛猛咳嗽，帕子抵在嘴巴。
展開一看，帕子上沾滿了血，裡麵還帶著血塊，觸目驚心。
“母親！”林黛玉睜大雙眼，親眼看著方才還笑語嫣然的人就這樣毫無生機地躺了下去。
一旁隨時侍候的大夫立馬上前，搭上女人的手後，麵色沉重，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林黛玉豈會感知不出，她向來觀察仔細，大夫的束手無策她看在眼裡，一瞬間癱在床榻邊，雙目無神，淚水再次無聲落下。
林如殷給大夫使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塊走了出來。
“大夫，嫂嫂情況如何？”她輕聲問道，聲音溫和，並不帶責備。
大夫嘆了聲氣，搖了搖頭，本來不想說的太直接，但麵前這位大小姐性情溫和，素日來也從不苛待他，他便實話實說：“回姑娘，夫人已臨近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也。”
林如殷坐在椅子上，手上的帕子慢慢收緊，看向內室，她的心提了起來，小玉兒可如何受得了，“那大概還有多久時間？”
大夫回，“至多半個月。”
說完，也不看林如殷的臉色，提著藥箱俯身告辭：姑娘，老夫就先退下了，隻怪老夫學藝不精，實在慚愧也。”
林如殷微微一笑：“大夫言重，您若學藝不精，這大雍的名醫可就要更加慚愧了。最近麻煩您了，您辛苦。”
這老大夫是她花了許多功夫請來的，醫術高超，連京中禦醫都未必及他。
最後，林如殷讓明若將人送走，她幹坐在椅子上，低眉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她擡頭，看到來人，她霍然起身走上前：“哥，您今日怎回來得如此早？”
哥哥林如海是當今聖上欽點的巡鹽禦史，掌管全國鹽稅賦，平日裡忙得不見人影。
“下人來傳信，我總是要回來看看你嫂嫂。”林如海摸了摸妹妹的頭，聲音如同本人一樣溫潤，像一縷清風拂過林如殷沉重的心。
他穿著一襲青色的官袍，頭上還戴著官帽，可見剛從衙署趕回來。
他麵上並不像林黛玉那樣帶著顯而易見的痛苦。
對於賈敏，他也僅僅隻是相敬如賓的情誼，心情談不上多沉重。
不過夫妻一場，他總是要關切的，他並非狼心狗肺之人。
既然賈敏成為了他的妻子，他關心她、愛護她，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他掀開珠簾走了進去，看到一旁正趴在賈母旁邊嗚咽的小人，大步上前，將人攙扶起來：“玉兒，地上涼，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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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擡頭，就著父親的力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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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父親，她立馬撲進人的懷裡，喉間嗚咽，如同怯弱受驚的幼獸：“父親，母親她……”
林如海大掌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玉兒莫怕，你母親吉人自有天相。”
林黛玉忽覺有些不好意思，從他懷裡退出來。
是她一時情急，忘了她如今已有十五歲了。
林如海這時才看向床榻上躺著的人，女人雙眸緊閉，呼吸微弱，身上的肉消減了許多，看起來甚是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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