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女巫殿裡亂鬨哄的，像在菜市場。
羅馬總督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沒有喊，隻是把手往上擡了一下。
四十根柱子底下的衛兵動了。
殿門被關上，跑出去的人被士兵攆回來，尖叫的人被狠狠按住。
人們被趕到殿的兩側站著。
此時，殿中央上隻有一具趴在金盤子中間的屍體，一堆七塊破布，和站在破布中間的莎樂美。
有人扔了一件外袍給她。
她接住袍子，給自己披上，再係好帶子，整個動作不慌不忙。
“公主。”羅馬總督叫了她。。
“總督大人有何吩咐？”
“陛下生前起過誓，”他說，“他答應給你一樣東西。”
“是。”
“公主，你要什麼？”
殿裡的人同時擡起了頭，豎起來耳朵
莎樂美站在殿中央，赤著腳。
“我要那個位置。”她說了出來。。
殿裡靜了半息，然後就有人忍不住笑了。
笑聲一起，殿裡的空氣就變了。
有人開始搖頭，有人跟旁邊的人互相交換著眼色，祭司也從柱子後麵走出來，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羅馬總督沒有笑。
他久久地看著她，嘆了一口氣。
“不行。”
“為什麼？”
“公主，我想你知道為什麼的。”
“不，我要聽您說。”莎樂美固執地說。
羅馬總督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帝國不能承認一個女人在這個位置上。”他說,“這不是你的問題，是無論哪個女人都不行，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那誰能？”
“沒有人，”總督正色道，“這是規矩。”
莎樂美點了點，麵上平靜無波。
她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一點都不驚訝,連臉色都沒有變化。
“那我明白了。”她說。
這時候，祭司鼓起勇氣往前走了一步。
“妖女！”他尖聲大喊著，“她用妖法害死了王！你們都看見了——她一說話，大王的眼睛就爆了！這是女巫！”
殿裡的人聲“轟”的一下炸開了。
“女巫！”
“她會唱歌！三年前那個將軍就是她唱瘋的！”
“燒了她！燒了她！”
“對！她該死！該把她送上絞刑架上去！”
……
王後急得手足無措，她想要製止，卻壓根擋不住人群的議論。
羅馬總督也沒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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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往後退了一步，退回到他自己的位子附近，兩隻手背在身後。
彷彿在等著什麼結果。
林霧站在西側柱子底下，手按在操作台上。
她這一刻算一件事——從她的車到殿門有多少步，如果又亂起來了她能不能推著車擠出去。
林霧想到一半的時候，殿裡突然又安靜了。
因為莎樂美笑了。
她笑得很大聲很肆意。
那是林霧這十幾天裡第一次聽見公主放聲大笑。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笑得那些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不自覺地往後縮。
“女巫。”
她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嘗一樣什麼東西。
“好。”
公主擡起頭，環視一圈。
“我是女巫。”
殿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你們說我用妖法？”莎樂美說，“行，剛才那七塊布就是妖法，我說的那七個名字也是妖法。那個人死了——對，這就是妖法，巫術，詛咒！”
“你們要這麼說，就這麼說。”
她往前走了一步，這些人就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不肯讓我坐那個位置，”她說，“可以。”
莎樂美的聲音不高，但是整個大殿的人都聽見了。
“那我就做你們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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