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十份小區門口擺攤的位置，是【賣傘的】給她指的。
林霧推車出去的時候，正撞見門口右手邊的樹蔭底下支著一個小攤。
一塊塑料布鋪在地上，上麵擺著七八把拆開的傘，幾十把鑰匙坯，一台配鑰匙的小機器。一個男人坐在小馬紮上，三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短袖，臉曬得黑，手上全是機油。
他沒擡頭。
“往左三米。”他說，“那邊那棵樹八點以後有影子，你這個點站過去，煎闆不燙手。”
林霧把車停住。
“你怎麼知道我要擺攤？”
“你推著車。”他還是沒擡頭，手裡那把傘的骨架“哢”地彈開一根，“而且你在樓上待了二十分鐘就下來了。土著租房的第一天都在拖地，玩家第一天都在量步子。”
林霧把車往左推了三米。
那個位置確實好——正對小區大門，出入的人都要打這兒過，背後是樹，側麵是自行車棚，視野開闊，退路有兩條。
“謝了。”
“不謝。”男人終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很不客氣，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車上。
“車不錯，比圖片上好看。”
林霧的動作停了半秒。
“你見過我的車？”
“公告闆上有。副本00713，A級，一人通關。”他低下頭，繼續修那把傘，“當時貼了張圖。我看了兩分鐘，就記住這車了。”
“為啥啊。”
“因為那個副本47個人進去，46個死了。”他有些感嘆，“我想知道，一個賣餅的憑什麼。”
林霧沒接話。
她把煎闆架起來，點了火。
“我叫趙啟年。”男人手上的動作不停，“名字你就別記太清了，沒多大用。就叫我賣傘的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這樓裡九個玩家，”他把修好的傘收起來，往地上一放,“兩天以後，我保證你記不住四個。”
第一份餅是保安買的。
看門的老頭六十來歲，姓吳，穿著一件不合身的保安製服，第二顆扣子掉了。他聞著味道晃過來，站在車前看了半天。
“新來的？”
“是嘞，今天剛開張。”
“卷餅啊……多少錢？”
“七塊一份。”
“貴了點。”他嘟囔一句，還是掏出手機掃了碼。
【交易達成】
【今日指標進度：1 / 20】
【收益折算：7元 → 7積分】
能折算。
林霧在心裡鬆了半口氣。副本二那個夢裡的錢一文不值，但這個副本居然可以折算。
她一邊攤麵糊一邊和老吳搭話。
“吳大爺，這小區環境怎麼樣？”
“還行吧，就是老小區了。”老吳接過餅，咬了一口，“哎喲，這個好吃。”
“這小區裡的人怎麼樣啊？”
“人？”老吳含含糊糊地嚼著，“人還行。5號樓那邊你別去招惹三號樓的老陸，一個人住，脾氣怪。四號樓有條狗，晚上叫。別的都還行。”
“五號樓呢？”
“五號樓？”老吳想了想，“五號樓西邊那個李娟啊，好人吶。”
林霧手裡的鏟子沒停。
“怎麼個好法？”
“哎喲，你是不知道。”老吳一下子來勁了，把餅往嘴裡一塞，騰出手比劃,“那一家子五口人，都靠她一個。老公在廠裡上班，早出晚歸；公公婆婆年紀大了，婆婆那張嘴啊——你以後就知道了；還有個九歲的兒子，皮得能上房揭瓦。全是她一個人伺候。”
“她不上班？”
“上過。生了孩子就沒上了。”老吳搖搖頭，“我在這兒看了十一年門，天天早上六點半出門，第一個下樓買菜的就是她。到了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個關燈的還是她。樓道的扶手她天天擦，誰家垃圾放門口忘了扔，她順手就帶下來了。”
老吳咂咂嘴。
“這種媳婦兒，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嘍。”
“那她自己呢？”林霧問。
老吳愣了一下。
“啊？”
“她自己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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