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朱迪擡起手，在哥哥的頭髮上輕拍三下，就像拍貓貓狗狗一樣。
林威廉當即歪一下腦袋，躲開她那賤兮兮的手，順便瞪她一眼。
嘴上沒罵她，但眼神的意思就是——再敢拍一下試試？小心我剁掉你的爪子！
林朱迪見好就收，迅速把手縮回來，笑容燦爛，問：“你天天給盧昭寫信，怎麼不出去約會？”
“哪有天天寫？”林威廉臉紅，生怕妹妹偷看，趕緊把寫到一半的信夾到書裡，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其實，林朱迪確實想看看哥哥是怎麼寫情書的，是不是像自己今天收到的那封情書一樣荒唐？
不過，她暫時有分寸，沒有輕舉妄動。
“哥哥，你想去延安嗎？”她坐到長凳上，小聲問。
“你幹嘛亂翻我的東西？”林威廉挑眉，眼神炯炯，暗含鋒芒，答非所問。
顯然，這話裡的“東西”是指枕頭下的那張紙。
他知道，妹妹之所以問到延安，就是因為偷看了那張紙。
林朱迪規規矩矩地把左邊胳膊疊放到右邊胳膊上，貼著四方桌，坦坦蕩蕩地道：“沒有亂翻，隻是恰好看到了。”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你偷偷看那個幹啥？”
林威廉避重就輕，用敷衍的語氣說：“那是歌詞，我覺得句子寫得挺好，隨便看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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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朱迪的圓眸凝視他，不相信這話，覺得哥哥在撒謊。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那是延安的歌，是赤色分子的歌，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上海這個淪陷區，更不會無緣無故被林威廉藏到枕頭底下。
將心比心，林朱迪暗忖：我隻會把重要東西藏枕頭底下，哥哥肯定也是這樣。哥哥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說實話呢？我又不是什麼外人。
她明白，在淪陷區做赤色分子是很危險的事，很可能被日本鬼子抓去槍斃。
雖然她在內心深處喜歡打遊擊戰的八路軍，每次在報紙上看見他們打勝仗時，她都特別開心，為他們拍手叫好，甚至還喜歡哼唱“遊擊隊之歌”，但是……她自己不敢變成赤色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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