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能當記者嗎？“乖，表現得悲傷一點。”
“千萬不能笑。”
……
男記者舉起照相機，一邊指揮，一邊拍照。
“為什麼不能笑？”林朱迪發出疑問。
“呃？”男記者的喉嚨頓時卡殼了，眼神尷尬。畢竟，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是很不容易的。
最後，他決定等照片洗出來之後，把外側這個眉開眼笑的小姑娘從照片上裁掉。畢竟，這照片將用作報紙上的悲劇素材，而不是喜劇素材。
他暫時還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個專門賣報紙的小童工，並且將把報紙作為他的罪證，罵他一頓。
— —
第二天清早，林朱迪和林威廉去報館領取今天剛印出來的新報紙。
聞著油墨那似香又似臭的氣味，林朱迪如饑似渴，睜大眼睛，快速尋找自己一家人的照片，看看昨晚那個男記者是否遵守諾言……
“哈哈！找到了！”
“哥哥，你看！”
“這是小弟，這是爹娘，這是你，為什麼偏偏沒有我？”
林威廉著急地說：“等會兒再看！先去賣報紙！”
許多小童工正朝平時的賣報據點飛奔，如同從蜂巢飛出去采蜜的小蜜蜂一樣。
當別的孩童還賴在被窩裡，向長輩或者保姆撒嬌時，這些小報童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不亞於古代的聞雞起舞。
他們之中的佼佼者，不僅能養活小小的自己，甚至還能幫忙養家裡人。
然而，佼佼者畢竟隻是極少數，大部分賣報童工會因為報紙賣不完而焦慮，甚至哭鼻子。
其中，林朱迪屬於賣報的佼佼者，而哥哥林威廉屬於焦慮者。
“賣報啦！賣報啦！”
“有梅蘭芳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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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沒有特別的大新聞，報紙不好賣。
林朱迪一邊吆喝，一邊抽空看自家人被登在報紙上的照片，順便看看照片旁的那篇文章。
“虎烈拉使醫院人滿為患……”
林朱迪看得皺眉頭，心想：我家沒有虎烈拉病人，那個記者為啥這樣子亂寫？
巧合的是，當她生氣時，恰好看見那個男記者手拿一個蔥油燒餅，邊吃邊路過。
林朱迪立馬像點燃引線的炮仗一樣，衝過去，擋住他的路，質問：“你為什麼騙我？為什麼在報紙上亂寫？”
帶圓框眼鏡的記者震驚，已經認出這個賣報小孩就是昨晚在醫院見到的人。
由於弄虛作假，他有點心虛，生怕這小姑娘到處囔囔，於是趕緊在嘴唇前豎起食指，“噓——”一聲。
林朱迪還不解氣，又控訴：“你是壞記者，是騙子！”
男記者哭笑不得，用蔥油燒餅賄賂麵前這個小孩。
林朱迪果斷搖頭拒絕，顯然對“騙子”有提防之心。
記者無可奈何，隻能另闢蹊徑，問：“你父母不讓你去學校念書，卻讓你在街上辛苦賣報紙，你父母算不算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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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朱迪當即反對：“我爹娘是好人！”
記者問：“那你算好人，還是壞人？”
林朱迪猶豫一下，響亮地道：“我不壞。”
記者挑眉，又說：“這個亂糟糟的世道，哪裡還分什麼好人和壞人，能活著就行了！”
“甚至壞人當大官兒，好人早就餓死了，墳頭草老高老高了。”
林朱迪想一想，覺得他在狡辯，於是言歸正傳：“你為什麼要冤枉我家得虎烈拉傳染病？你昨天明明說，拍照是為了宣傳新時代醫療的進步。”
“為什麼從好事變成壞事了？”
記者嘆氣，又仰頭看天，接著又掏出上衣口袋裡的懷錶，看一看時間，然後才認真解釋：“沒辦法，那醫院裡的美國醫生拒人於千裡之外，不接受中國記者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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