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跑得快？長飛毛腿沒？天終於亮了，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
有些人像做賊一樣，左顧右盼。
街上，有些人一邊啃包子、燒餅，一邊交流小道消息。
“昨晚上，是日本鬼子炮轟咱們。”
“操它日本祖宗！狗東西！不做人！”
“幸好有第十九路軍保護上海，跟日本鬼子硬碰硬！比丟掉東三省的張少帥強多了！”
“前麵戰況咋樣了？哎喲，急死我了！”
“這世道，怎麼越來越亂了？這讓我想起了當年八國聯軍侵華的時候，那可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啊。”
“日本鬼子比八國聯軍更壞！如果能逃，就趕緊逃吧！”
“逃到哪裡去？”
“去南京，畢竟國民政府的高官在那裡。”
……
突然，天上有飛機飛來，眾人四散奔逃，趕緊躲起來，生怕飛機丟炸彈。
逃命不能慢吞吞。
一些保命經驗，往往是從血的教訓裡得來的。
— —
牛冬秀正在家門口猶豫，時而進門，時而出門，焦慮地問：“咋辦？今天要不要去紡織廠做工呢？”
林威廉乾脆果斷地說：“娘，別去了！小命要緊！”
所以，他決定今天不去街上賣報紙了，呆在家裡等消息，靜觀其變。
林朱迪正給小弟喂稀飯，看看娘親，看看哥哥，又看看爹爹，反覆察言觀色。
平時自認為聰明的她，此時也沒了主意。
不過，她很想看看今天的新報紙。
於是，她放下碗，說：“哥哥，咱們去報館看看。”
牛冬秀和林耀祖立馬反對：“不許出去亂跑，外麵危險。”
林朱迪想一想，給自己壯膽，說：“我跑得快，不怕。”
“我想看報紙上寫了啥，不看就不安心。”
牛冬秀啼笑皆非，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在林朱迪額頭上彈一個爆栗子，道：“你跑得快？你長飛毛腿沒？”
林耀祖突然也想看看報紙上的大新聞，想了解這場戰事的來龍去脈，於是決定親自帶林朱迪和林威廉出門一趟。
牛冬秀勸阻不了，於是叮囑他們快去快回，又說：“如果看到賣菜的，你們順便多買些菜回來，恐怕天天漲價。”
林耀祖進屋去戴帽子、係圍巾，又往上衣內側的暗袋裡塞些錢，然後左手牽林威廉，右手牽林朱迪，快步出門去。
牛冬秀牽著林傑克，目送他們，然後趕緊把門關上，提心弔膽。
過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在外麵敲門。
牛冬秀緊張地問：“誰啊？”
“是我！”門外站著鄰居楊甘露，麵色窘迫。“林夫人，你開開門，我找您商量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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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冬秀皺眉頭，暫時沒開門，大聲問：“啥事兒啊？”
她暗忖：肯定沒好事兒！要麼借錢，要麼借東西……要麼追問古韻卿的下落……
然而，楊甘露偏偏不直說，還繼續拍門：“林夫人，你開門，咱們當麵聊。”
牛冬秀通過門縫，瞅一瞅外麵，看看外麵是不是隻站楊甘露一個人。
說實在話，她心裡有點害怕，怕楊甘露的丈夫古世凱來鬧事，畢竟上次古世凱把自家的門踹壞了，還嚇唬自家的三個孩子。
這筆賬，她記得牢牢的，而且古家至今還沒賠禮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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