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耀祖回一趟老弄堂，發現那裡已經變成廢墟模樣，甚至找不到自己家原來具體的位置了。
他氣得跺腳，甚至擡手揪頭髮，難受至極。
“無家可歸，這可咋辦？”
“該死的日本鬼子！”
他去找房東，但房東家也被炸毀了，房東人不知哪去了。
林耀祖無奈地轉身，決定去尋找新住處。
路上，他遇到許多從租界湧出來的難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
當他一無所獲地回到徐公館時，林朱迪正在庭院裡與胡文靜一家人打羽毛球。她活潑又靈動，接球接得可準了。
林耀祖無法像閨女那樣無憂無慮，他垂頭喪氣地回到客房裡，跟牛冬秀商量今後咋辦。
縫紉機那“噠噠噠”的聲音還在繼續，牛冬秀心情很矛盾，問：“不知我做工的那家紡織廠還在不在？”
“也毀了。”林耀祖眼裡失去光彩。
牛冬秀想一想，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帶孩子去鄉下住一些日子。”
“對了，你今天去拜訪美國老闆沒？”
“去了，但人家全家都到夏威夷度假去了。”林耀祖坐到床上，隨著床底下的彈簧晃一晃，彷彿失了魂，道：“沒了家，又沒了工作……”
“難道隻能靠孩子們去街上賣報紙賺錢嗎？”
牛冬秀立馬反對：“我們還有些積蓄，不至於餓死。”
“而且，威廉和朱迪都該去學校念書了，胡記者和徐太太都答應幫他們找學校。”
“鄉下那幾畝薄田也到了該春種的時候，咱們去鄉下家裡看看，不知老房子被炸毀沒？”
— —
“太慘了！太慘了！”
劉仙姑與林耀祖和牛冬秀重逢，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描述日本鬼子進村後乾的缺德事。
“它們槍上裝著刺刀，看見男的就開槍，看見女的就拖進屋裡去……看見孩子就用刺刀捅！”
“日本鬼子不是人啊！那就是一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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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搶金銀首飾呢！”
“幸好咱家屋子看起來窮酸，我當時躲柴堆後麵，咬著牙，不敢出聲。”
……
牛冬秀握住劉仙姑的手，捏一捏，安慰道：“幸好咱們都沒出事。”
劉仙姑立馬話趕話：“肯定是老爺子的魂魄在保佑咱們！”
林耀祖也想起死不瞑目的親爹，喉結滾動幾下，擡起頭看房梁，避免眼淚掉出來。
他恰好閑著無事，於是去附近轉一轉，發現有好幾戶人家在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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