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亡哪有這麼簡單？“哥哥！”
林朱迪把腦子裡的問題說給林威廉聽，詢問他的看法。
林威廉今年已經成為上海醫學院的學生，距離做醫生的夢想越來越近。
他用醫生的視角看待死亡，說：“死亡並不可怕，隻是斷氣，心臟停止跳動，再加上腦死亡而已。”
說完，他的目光又回到厚厚的醫書上，心甘情願做一條書蟲。
林朱迪單手支撐臉頰，歪著腦袋，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哥哥。
她暗忖：死亡哪有這麼簡單？人除了有氣兒，有心跳，有腦子，同時還有喜怒哀樂，有感情……
可是，哥哥自從學醫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彷彿鬼上身……
林威廉雖然在認真看書，但妹妹的目光太火辣辣，他不得不擡起頭，麵無表情地看回去，順便懟她：“你不看報紙，看我幹啥？”
林朱迪做個鬼臉，問：“哥哥，我聽說醫生分很多種，你打算做哪一種？”
林威廉故意說道：“首先排除精神科，我不想醫治瘋子。”
“有個瘋妹妹，已經夠煩了！”
林朱迪表情一變，擡手打他。
林威廉忍不住哈哈大笑，抓住她的手腕，說：“武瘋子，現原形了！”
林朱迪冷哼，道：“我是認真問你！懶得跟你胡說八道。”
林威廉終於說出自己認真思索的答案：“我將來要做外科醫生，專門做手術。”
他不怕手術刀，也不怕用刀割肉，因為他平時喜歡下廚，喜歡切菜，用刀切豬肉、切魚更是熟能生巧。
林朱迪立馬接話：“那你要去做軍醫嗎？”
林威廉簡單地“嗯”一聲，繼續翻書。
林朱迪心想：到時候哥哥做軍醫，我做戰地記者，一起對付日本鬼子！
想著想著，她打開自己的小本本，開始寫稿子，內容就是自己和哥哥的夢想。
她寫出來的文字不夠優美，也不夠深奧，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真摯，有生活氣息。
所以，報社主編每次都把她的投稿安排在生活專欄，而且給的稿費也比較少，比不上那些有名氣的作家。
不過，林朱迪挺滿足，畢竟她的起點比較低。
— —
幸福是對比出來的，苦難也是對比出來的。
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到1943年初，中華民國的戰亂超過十年，再加上全世界都在打仗，還要麵臨物價飛漲和飢荒，於是有些人在心態和表情上都麻木了，就像野草一樣活著。
活一天，算一天，不知明天是什麼下場。
當然，傳宗接代的事還是照舊進行。
不過，在這種動蕩年代，缺醫少葯，孩童的夭折情況令旁觀者和收屍人觸目驚心。
收屍人，是一個特殊職業。
胡文豹為了搞點新聞素材，帶林朱迪去採訪一個街頭收屍人，並且用照相機拍下一些見證民間疾苦的照片。
這位收屍人看起來五六十歲，穿黑衣黑褲，頭戴黑帽。
他一邊抽煙，一邊伸手指向三輪車上那死氣沉沉的嬰孩，說：“你們看，這些孩子瘦得皮包骨頭。”
“生得不是好時候啊！”
“如果早生幾年，或者晚生幾年，都不至於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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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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