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聞永安署裡，許巡官那邊已經換了一套說法。
先前在街上，他還說是上頭另有交代。
如今真正坐下來核事情，便隻認三分署值房下午接過一通外線。
永安署的警官同他也是多年相識，並沒有擺出審犯人的架勢，隻叫人添了茶，把今日出署的登記簿攤在手邊。
“老許，今天的事鬧成這樣，我總得往上寫，你們三分署為什麼越到永安街來，給我一句能落紙的話。”
電話裡的人自稱廳裡值房，提到了那道治安手令，說永安街附近可能有持械滋事，讓三分署過去協查。
至於謝家的汽車和寧清煙，他一會兒說電話裡似乎提過，一會兒又說自己並沒有親自接聽，隻是值房的人轉話時帶過一句。
“當時催得急，我聽著是廳裡的意思，真要問原話，我現在也說不準。”
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永安署的警官也不拆穿，隻笑了笑：“那寧車上小姐的姓名，總不能是你憑空想出來的吧。”
許巡官喝了口茶，“值房怎麼傳的，我便怎麼聽，你若不信，回頭問他們。”
再往下，便又繞回那張手令裡。
三分署確實有協查治安的名目，電話也確實打進了值房。
誰打的，誰先提的寧小姐，到了許巡官嘴裡，反倒越來越模糊。
永安署的人也沒再往裡問。
都是在這套係統裡做事多年的人，許巡官既一口咬住自己隻是奉令協查，再問下去，也不過換幾個說法兜圈子。
樓上另一間辦公室，謝雲崢站在窗前，並沒有等那邊問出結果。
既然都是有預謀的，自然做得縝密。
門被推開時，程嶽剛遠差回來，身上的風塵沒來得及收拾，手上倒多了份報紙。
“少爺，人都送回去了？”程嶽將報紙放在桌上。
“回了。”謝雲崢拿過那張報紙。
紙頁還沒有裁齊，是報館排字房裡剛出來的頭版清樣，正中一行大字格外紮眼。
謝少帥怒護神秘女郎，城南抗令；謝家護衛持槍阻警，軍警相峙險釀火拚。
“看來，背後這做局的人，效率很高啊。”謝雲崢點了下標題，“有查到是誰遞的消息嗎？”
“就一小角色，專門替幾家報社跑消息。”程嶽嘴角一扯，“不成，都快咽氣了，嘴還硬得很。”
“少爺，這事明麵上是沖著寧小姐，但目的，是沖您來的啊。”
“沖我？”謝雲崢眉梢一挑，“那正好，藏著不動的人，才難找。”
謝家在津甯的根基不淺，敢把手伸到這裡來的，自然不會隻是津甯地界上的人。
至於背後是誰在串聯，他查了許久，如今這一動，倒終於露尾巴來了。
“今日開槍的人，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謝雲崢道。
程嶽笑了下，“早盯住了，一個也跑不了。”
謝雲崢點頭，程嶽辦事，他一向不用多交代。
“去吧，這邊的事由我來處理。”謝雲崢看著窗外烏泱泱圍堵在警署門口的記者。
程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少爺，正門現在可不好走，要不跟我從側門出去？”
“不用。”謝雲崢扣好軍服領口，戴上軍帽，“去辦你的事。”
程嶽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勸也沒用，臨出門前隻笑道：“那我先走，您待會兒可別把明早剩下幾家的頭版也一併送齊了。”
謝雲崢瞥他一眼。
程嶽識趣地帶上門走了。
樓下的記者早就在警署大門前等候多時。
永安署的人原本還留了幾名警員守在門口，可今日城南又是追車，又是槍響，最後還牽出三分署和謝家，哪一家報館都不肯落在後頭。
人越聚越多，警員幾次把最前麵的往下攔，轉眼又有人從旁邊擠上來。
待謝雲崢下樓，推開警署大門出來時，記者便一窩蜂擠上去。
“謝團長，請問今日三分署是奉廳裡的手令辦案，為什麼最後人卻被留在永安署？”
“聽說您當街攔了三分署的人，這件事是真的嗎？”
“謝團長——”
幾人同時開口，後麵又拚命往前擠，照相機的光接連炸亮，守門的警員伸手攔了幾次，也壓不住這陣勢。
謝雲崢站在台階上，隻答一句：“先開槍的不是警署。”
原本還搶著發問的幾個人停了一瞬。
有記者立刻追問：“可是三分署帶著廳裡的手令過去，人現在卻都在永安署，這是不是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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