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食言陸雪蘅二十二歲，生得明艷大方，今晚穿了件淺色旗袍，坐在一群軍中男人中間也沒有半點拘謹。
“謝少帥。”她笑著說：“我還在國外的時候，就常聽父親提到你，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
謝雲崢客氣道：“陸小姐，過獎了。”
陸廷嵩笑看兩人，眼裡的滿意都快溢出，“她出去幾年，回來後連津甯都快不認得了，你們年輕人年紀相仿，往後有機會多來往。”
說罷，一旁立即有人笑起來，“司令，您今晚這接風酒，原來還有別的意思啊。”
許是今晚氣氛過於鬆弛，其餘的人也開始跟著起鬨。
“我就說嘛，陸小姐平日裡，可不愛來我們這些人的酒局。”
陸廷嵩也不惱，隻笑罵道：“喝你們的酒，哪來這麼多廢話。”
眾人笑得更厲害。
“司令擡舉了。”謝雲崢端起酒杯，“謝某就是個軍中粗人，整日泡在團部裡，真讓我陪陸小姐，怕是反倒怠慢了人家。”
陸雪蘅大方回應：“少帥放心，我也不是非要人陪著才認得路。”
“不過哪日少帥真有空了，請我喝杯茶總可以吧？”
話一出口，旁邊桌有人借著酒勁道：“陸小姐有所不知，咱們謝少帥在軍中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另一人接道：“可不是，白家大小姐都等了這麼些年，也沒等到一句準話。”
“白家同謝家多年交情。”話到這裡，謝雲崢的臉色已不太好看，“諸位喝酒便喝酒，別拿姑娘家的事說笑。”
想要繼續跟著調侃的幾位，立刻噤聲，偏還有不怕死的，另一桌的陳旅長突然隔著半張桌子笑道：“誰說少帥不近女色了？”
程嶽聽到此處，心道不好，連忙想過去堵住陳旅長的嘴，可為時已晚。
“前些日子報紙上鬧得那麼大，是什麼來著……”
旁邊有人提醒：“城南那件事？”
“對，就是城南！”
陳旅長一拍桌子，“謝少帥怒護神秘女郎，城南抗令，謝家護衛持槍阻警，軍警相峙險釀火拚。”
雅間裡頓時有人笑出聲。
“我那日看到報紙還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叫咱們謝少帥鬧出這麼大陣仗。”
他還要說些什麼，程嶽已來到跟前，眼疾手快，連忙捂住陳旅長的嘴，“諸位不好意思啊，陳旅長醉了，我先帶他出去醒醒酒哈。”
說話間，程嶽將人半拖半架地帶出雅間，連待會兒陳旅長埋哪兒都已經想好了。
門一關，剛才的笑聲一鬨而散。
謝雲崢依舊坐著，可剛才的鬆弛全無，眸色森冷。
雅間裡的燈光本就昏暗，半張臉落在陰影裡，他嘴角分明還帶著笑，卻叫人越發不敢出聲。
陸廷嵩見狀，笑道：“墨謹，他們今日高興，酒喝多了，說的都是屁話，你別往心裡去。”
“明兒酒醒了，我讓他們一個個來給你賠不是。”
“司令言重了。”謝雲崢嘴角掛著笑，喝了一口酒，道：“我哪有那麼小氣。”
***
華春園散場時，戲院裡的人一撥撥往外走。
門口很快堵滿了汽車和黃包車，賣花生瓜子的小販也趁著最後一點熱鬧沿街叫賣。
寧清煙隨著許家兄妹出來，站在戲院門口的台階下。
謝雲崢說過九點半來接她。
眼下已經過了十幾分鐘。
許令儀陪她站了一會兒，先道：“可能軍中還有事，他剛回來，不是說部裡還等著他麼。”
寧清煙點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謝雲崢來戲院的時候，身上還穿著軍裝，連坐下來聽一折戲的時間都沒有，顯然是真的忙。
所以再等等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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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儀索性又拉著她聊起剛才的戲。
“最後那一折是不是比前麵好看？我就說武戲有意思吧。”
寧清煙笑著點頭，又拿本子寫：
那個翻身很好看。
“對吧！”許令儀一下來了精神，“下次還有這一出，我再叫你。”
兩個人正說著，許令珩從旁邊買了兩杯熱茶回來，遞給她們一人一杯。
夜裡起了風，剛從戲院出來還不覺得，站久了便有些涼。
“先暖暖手。”他說。
寧清煙接過，道了謝。
門口的人漸漸少了。
先前一起出來的觀眾幾乎都已經離開，戲院裡的燈也滅了幾盞，隻剩門廳和招牌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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