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噩夢深冬的謝宅不似夏日般多彩，卻也有綠意擁簇。
院內的鬆柏，葉色濃綠，南天竹結著一串串紅果，襯著霜白的石階，添了幾分亮麗。
謝雲崢便是這時到的，他換上一淺色襯衫，外搭個黑色羊毛開襟背心，下身是條深灰西褲。
他走得散漫，離不遠就聽見廳內笑聲不斷，迎上來的下人見到他，轉身便要進去傳話，被謝雲崢擡手止住。
他並不想現在進去，可以說，他根本就不想過來，昨晚陸廷嵩的暗示再清楚不過。
陸廷嵩於他有恩，這份恩情，謝雲崢一直記著。
可恩情歸恩情，有些事卻不能混在一起。
他敬重陸廷嵩，也願意在別的地方儘力回報，卻唯獨不想在自己的婚事上順著誰的意思。
謝雲崢摩挲著手，今早被掙脫的餘溫早已散去，那慌亂逃脫的背影，又莫名浮現在眼前。
門合上的速度倒是快。
他勾唇，無奈地搖了搖頭。
前廳的門簾從裡掀開，孟蘊秋同陸雪蘅一起走出來，兩人正準備往壽安堂去，才邁出門，便瞧見謝雲崢站在院中。
先開口的是孟蘊秋，“墨謹，怎麼不進屋？”
謝雲崢擡眼，看向孟蘊秋，“母親。”
沒等孟蘊秋介紹，陸雪蘅已笑著開口：“謝少帥。”
謝雲崢的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微微頷首：“陸小姐，幸會。”
孟蘊秋有些意外，“原來你們認識？”
“昨晚見過一麵。”陸雪蘅解釋道：“父親替謝少帥接風，我正好也在。”
說罷，陸雪蘅忍不住又看了謝雲崢一眼。
今日的他，同昨晚在春和樓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在酒桌上，他神色始終淡淡的，酒一杯接著一杯，話也少，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今日在家裡，倒像是換了個人。
姿態慵懶，神情放鬆，倒真有幾分富貴人家少爺該有的閑散模樣。
孟蘊秋將陸雪蘅神色間那點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笑道：“既然你們認識，我便不多介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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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轉而看向謝雲崢，“來得正好，我們正準備去你祖母那裡。雪蘅還特意給老太太帶了禮物，你也一道過去吧。”
***
寧清煙今日午時沒去壽安堂用飯。
倒不是不願意，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謝雲崢，今早未散盡的餘溫，彷彿就在眼前，一細想她臉上就掛不住地泛紅。
廚房照舊做好飯菜，三菜一湯，另配了一小碗糖蒸酥酪，都是她平日愛吃的。
茉梅替她盛了碗湯，隨口道：“姑娘今日沒去壽安堂，倒可惜了。”
寧清煙擡頭看她。
“廚房今日做了冬筍火腿八寶鴨。”茉梅說：“那冬筍還是今早從外頭送進來的，津甯這個時候不好買，新鮮的更是少。”
“光是那鴨子就折騰了半晌，裡頭七八樣東西還得一樣一樣地備，填好後還得蒸上兩個時辰。”
寧清煙喝了口湯，吃了小塊魚肉，朝著茉梅笑了笑。
來了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許是茉梅自己很想吃吧。
寧清煙沒細想，繼續吃自己的飯。
茉梅往她碗裡添菜，又道：“也是趕巧，今日是陸司令家的小姐來了。”
陸司令家的小姐？
寧清煙回想起今早程嶽似乎提過一句，可那時她隻顧著躲回屋裡，沒細聽。
不過，這陸司令又是誰？之前沒聽謝雲崢提起過，寧清煙疑惑地看著茉梅。
茉梅這才反應過來，“哎喲，我給忘了，姑娘來得晚，好些事不知道。”
她把手裡筷子放下，“說起來，陸司令是少爺軍中的長官，聽前頭的人說，今日陸小姐送東西來的，自己還另給老太太備了禮。”
末了又補一句：“少爺也在。”
話到這兒時，寧清煙吃了口酥酪。
奶香混著甜味在嘴裡化開，分明還是平日裡喜歡的味道，今日卻莫名覺得有些膩。
她放下銀勺，沒再碰第二口。
待茉梅將飯菜撤了下去，寧清煙朝她擺擺手，又指向裡間。
“姑娘想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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