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傾盞謝雲崢俯下身，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香，撐在書架上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寧清煙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躲——
“少爺，寧姑娘，飯已經——”
門口的小丫鬟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慌忙閉眼，轉過身去，“我...岑姨讓我來請二位下樓吃飯。”
寧清煙將手中的冊子往他懷裡一塞，趁他接住的工夫，從旁邊鑽了出去。
等謝雲崢反應過來，走廊上隻剩她匆匆下樓的身影。
待他下樓時，寧清煙早在桌邊坐好，她腰背挺直，目不斜視。
“快來吃飯。”岑姨招呼他，又將盛好的湯放到寧清煙麵前，“先喝熱的，暖暖身子。”
謝雲崢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神色自若，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有她在緊張。
岑姨沒察覺兩人的異樣，招呼著吃飯，桌上擺著栗子燒雞、紅燒獅子頭、醋溜白菜，正中是一缽蘿蔔排骨湯。
“這雞還是特地給你做的。”岑姨夾了一筷子到謝雲崢碗裡，“小時候回來，哪次不是先找這一口。”
謝雲崢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也是你愛吃的。”說著，她又給寧清煙夾了塊雞肉，“寧姑娘也嘗嘗，別客氣。”
寧清煙連忙點頭，埋頭就是吃。
“怎麼樣，可還合胃口？”岑姨問道。
她生得圓臉，眼角已有細細的紋路，笑起來很和氣，說話時總帶著幾分長輩看小輩的親熱。
寧清煙看著她，忽然有些羨慕謝雲崢。
原來他小時候，也有人記著他愛吃什麼，盼著他回來，張羅一桌熱飯等他。
寧清煙朝岑姨豎起拇指，比劃著很好吃。
岑姨沒看明白，謝雲崢在旁道：“她說您做得很好吃。”
“喜歡就好。”岑姨頓時高興起來，往她碗裡夾了個獅子頭，“下回來，我還給你們做。”
寧清煙拿著筷子的手一緊，心道：還有下次嗎？
這頓飯，幾乎都是岑姨在說話，謝雲崢很有耐心地聽著。
前兩日來了一門遠親，多少年都沒走動，家裡添了個孫子，還特地抱過來給她看。
人都到了跟前，她也不好空著手，包了紅封。
謝雲崢聽完便道：“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下回讓人擋在門外就是，哪裡來的都敢往您這裡攀。”
岑姨瞪他一眼，“你呀，這麼多年還是這個脾氣。人情往來哪有你說得這麼簡單，人都上門了，還真能趕出去不成？”
“有什麼不能。”
岑姨懶得同他爭，“你就仗著自己不操心這些。”
提到這個，她倒想起另一樁事來，“對了，白家那邊你可給答覆了？”
聽到這話，謝雲崢放下筷子，側眼看了身旁伺候的下人。
岑姨知道他在想什麼，“別亂猜，是我前些日子寫信給老太太問的。”
岑姨知道他不愛聽，嘆了口氣，“老太太也是愁，你如今也不小了，婚姻大事總不能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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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你忙，家裡也由著你，可人總要成家，身邊有個照應的人不是？”岑姨說到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想如今這世道不太平，這...我還能活幾年都不知道。”
謝雲崢本就不喜歡旁人提他的婚事，但畢竟是自己的乳母，還是輕聲安慰：“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
岑姨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不說，你就更不當回事。”
她緩了片刻，又問：“白家那邊遲遲不給答覆，是不喜歡白小姐？”
謝雲崢夾了口菜，“吃飯吧。”
“那就是不喜歡了。”岑姨哪裡肯放過他，“白家的姑娘不喜歡，那你倒說說，喜歡哪家的？真有中意的，也好叫家裡知道，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
謝雲崢隻當沒聽見。
岑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難不成……是前些日子去府上的那位陸小姐？”
“啪——”
寧清煙手邊的茶盞忽然翻了，茶水順著桌沿潑下去，大半都落在謝雲崢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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